【就凭你们几个死人】
【也配与我为敌?!】
除去最开始的惊讶,神并没有多么慌乱。
不如说,祂很开心。
因为终于有点像样的东西了。
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翻涌震荡,无数气泡世界的壁膜,在这一声意念下微微震颤,如同狂风里脆弱的琉璃。
就连刚破碎的太阳,那万千恒星的光浪,都在虚空里来回奔涌。
而在神的面前,五皇的身影化作滔滔金色洪流,光影流转,尽数汇入筑灵丘体内,丝丝缕缕熔入他肉血骨灵,彻底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筑灵丘的衣袂在虚空狂风里猎猎狂舞,两鬓斑白的发丝凌空飞扬,原本略显疲惫的眉眼此刻燃起煌煌金光,周身气场层层拔高,撼动周遭整片寰宇。
“明明是你,非要与我们为敌。”
筑灵丘提起开天斧,他不需要靠近,不需要挥舞,只是握着它,开辟之力便已汇聚,让寰宇震颤。
斧身流转着源自鸿蒙初始的苍茫微光,斧刃处溢出一缕缕白雾,周遭虚空不断崩碎又瞬间重生。
初始的心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如同一颗无限的能量源,滚烫的光自他皮肤的每一寸缝隙向外漫溢。
原本死寂的宇宙,因为太阳女神的陨落,那每一块碎片化作的恒星,红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同时闪耀,大放光明。
亿万星辰一同点亮,横跨无尽寰宇,织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光潮,将汹涌的黑暗强行逼退、镇压。
【羲和】
【死了也要跟我作对】
“她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一员。”
筑灵丘看着四季护世衣上浮现的,那一轮金色的烈阳:“太阳,是上苍赐给人族的掌上明珠。”
护世衣的布料之上,金色太阳虚影缓缓转动,温暖却带着破碎的哀伤光晕流淌,筑灵丘眼底掠过一丝沉痛,可握着斧柄的手掌没有半分颤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屹立在星海中央。
【那我砸了明珠,你们又能如何?】
“轰!”
一声巨响没有声波,却直接撼动所有世界的根基,虚空掀起环形的冲击波,层层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星云撕裂,尘埃风暴席卷四方。
筑灵丘冲向了神,那不是速度,而是直接从起点,抵达了终点。
想去哪,不需要过程,只需念头通达。
“喝啊!”
开天斧辟下,蕴含着足以将混沌撕裂的伟力,斧刃拖曳出横贯亿万里的璀璨光痕,可神所做的,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神的轮廓笼罩在淡漠无垠的光晕之中,指尖轻抬,没有狂暴的力量外泄,仅仅是简简单单的阻挡。
“叮~”
清脆震响回荡在所有维度,开天斧,被挡下了,无法寸进。
斧刃抵在神的指尖,不断迸溅出细碎的光屑,时空与万法在接触点反复崩塌重构。
哪怕筑灵丘用尽全力,周身心火剧烈燃烧,肌肤下经脉光芒暴涨,哪怕不断燃烧自己,却依旧撼动不了神分毫。
筑灵丘下颌绷紧,额角渗出光状的汗珠,拼尽全部力量向前推送斧体,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
【没用的】
“是吗?”
筑灵丘双眸金光闪耀,好似琴弦般的乐章自其周身浮现,它们好似发散的光束,又似一条条丝线,从神的体表钻入,再从其后背冲出。
无数金色光弦凭空舒展,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虚空,琴弦震颤,古老苍茫的韵律在寰宇间回荡,每一根丝线都裹挟着亘古的道音。
这正是羲皇留给筑灵丘,留给人族的开天辟地的大乐章。
【你!】
神的轮廓猛地一滞,眸光骤凝。
有什么东西,被这条条金色丝线从体内带走。
一条,百条,千条,三千条。
光弦不断震颤拉扯,丝丝缕缕朦胧缥缈的流光自神的躯体剥离,顺着弦线源源不断流向筑灵丘。
【!!!】
神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退开,可无数金色弦丝,却如同天罗地网缠绕住祂的身躯,层层捆缚,脱不开身。
祂神色剧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从祂体内被带走的东西。
而它们,顺着大乐章的琴弦,逆流而上。
力量也好,概念也罢,甚至是位格,一股脑的涌入筑灵丘体内,被那名为补天石的骨与器吸收,化作他的一部分。
筑灵丘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开天斧的利刃,寸寸向着神的躯体逼近。
“滋滋滋~~”
摩擦消融的声响持续响起,神体表流转的神性屏障被缓慢啃噬。
一寸,小小的一寸,却切实的破开了神的皮肤,祂的防护!
淡金色古老符号,顺着破开的伤口缓缓流淌,滴落在虚空之中,只这一滴,便能炸出小型的混沌漩涡。
那是神的血,是世界的意志。
【滚开!!】
神怒了,祂周身的光晕骤然暴涨,无边威压倾泻而下,对着筑灵丘打出那足以将诸神尽皆击溃,将众生瞬间磨灭的力量。
【天衍四十九】
灰色的律令纹路在虚空铺展,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笼罩所有气泡世界的巨网。
凡天地之间,世界之间,宇宙之间,隶属于四十九之数的任何事物,都逃不脱神之律令的审判。
若你自以为能逃脱,那么便是【大道数五十】
就连遁去的一线希望,一丝可能性,也会被补上,从而遭到绝对的磨灭。
“迟了。”
筑灵丘目光沉静,面对铺天盖地压落的律令巨网,没有半分退缩。
明明神已经动用了这份属于神的伟力,可开天斧依旧悍然落下,白光撕裂灰色律令,神血飞溅。
这一次,不再是那小小的伤口。
祂,真的受伤了。
【大道数五十】补全了一线生机。
它不仅能攻击,更能防御,是属于神的,绝对防御!
天道孕育的一切力量,都无法攻破它的防线。
然而,开天斧砍的不是别的,就是你的这一线。
判开鸿蒙,鸿蒙躲不开,因为鸿蒙的一线生机,逃不掉。
开辟混沌,混沌躲不了,同样如此。
而现在,轮到神了。
“神...”
筑灵丘凝视着神伤口流淌的神血,温热的神性液体溅落在他脸颊,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原来你也会流血啊!”
脸上沾染着神的血,筑灵丘眼底没有狂喜,只有一份坚定不移的决绝。
他再次挥舞第二斧,第三斧,斧影一重接着一重接连绽放。
一刻不停,无休无止,根本不给神反击、反应、逃脱的机会。
斧光连绵不断,在寰宇间隙,那虚无之中留下层层叠叠的开辟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