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一卷帛书。
帛书——发着淡蓝色的光。
第二卷。
天龙游过去。
他伸手。
就在他的手，碰到帛书的那一刻——
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
很轻。
很柔。
像风。
像——天露的声音。
你来了。
天龙的手——停住了。
天露？
他的声音——在发抖。
洞里——没有回答。
只有水声。
轻轻的。
像在呼吸。
天龙站在那里。
他不动。
他想听——
再多听一句。
但——
声音——没了。
洞里——只有水声。
天龙的手，握住了帛书。
淡蓝色的光——
顺着他的手，流进他的身体。
凉。
但不是暗河那种冷。
是——
温柔。
像一个人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第二卷——他低声说，我拿到了。
他把帛书卷好。
放进怀里。
两卷帛书，贴在一起。
第一卷。
第二卷。
他感应到——
第三卷。
在怀里。
也在。
两卷合一——
他骨头里的剑，亮了。
金绿色的光——
从他的骨头里，透出来。
透过衣服。
透过皮肤。
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
石壁上的字——
全亮了。
几百个——
发出淡蓝色的光。
和金绿色的光——
交织在一起。
洞里——
像星空。
合一了。
天龙转身。
他游出石室。
游出洞。
他浮出水面。
夕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
天边——只剩一抹红。
湖面上——
有鸟掠过。
翅膀——点了一下水面。
荡开一圈波纹。
天龙爬上湖岸。
他喘了口气。
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
滴在岸边的石头上。
嗒。嗒。嗒。
怀里——三卷帛书，贴着他的胸口，暖暖的。
他站起来。
还差——五卷。
第四、六——在通天会手里。
第五——在塞外。
第七——在海底。
第八——
他抬头看天。
第八——在哪里？
他感应不到。
第八卷——
像消失了一样。
算了。天龙说，先把——能拿的——拿到。
他转身。
他往城里走。
他得找个地方——
住一晚。
明天——
他得去塞外。
第五卷——
在塞外。
……
杭州城里。
街市还没散。
灯笼——挂起来了。
红的。
一盏接一盏。
从街头——
到街尾。
小贩在收摊。
有人喊着最后一碗——便宜卖了。
有人推着车——
咯吱咯吱响。
天龙走在街上。
他的衣服——还没干。
水渍——一块一块的。
路过的人——看他两眼。
以为他——掉河里了。
他不管。
他闻到——
香味。
是——醋鱼。
一个摊子前——
摆着刚出锅的鱼。
浇了醋。
浇了糖。
热气腾腾。
天龙咽了咽口水。
他买了一碗面。
又买了一碟醋鱼。
坐在街边吃。
面——热的。
汤——鲜的。
他吃得很慢。
一口一口。
他在想。
想——
天露的声音。
你来了。
那声音——
是真的？
还是——他的幻觉？
他嚼了一口鱼肉。
鲜。
嫩。
但他尝不出味道。
他的脑子——全在想天露。
应该是幻觉。天龙说，天露——在上界。
她——
不可能在地球上留声音。
他放下筷子。
又拿起来。
但他心里——
有个声音，在说：
她——留过。
天露——来过这里。
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看着那些石壁上的字。
几百遍——天露的名字。
那不是幻觉。
那是——
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真的痕迹。
天龙放下筷子。
他看着西湖。
月亮出来了。
大大的。
圆圆的。
月光——
照在湖面上。
银白色的。
远处——有歌声。
是船上的歌女在唱。
声音——飘过来。
断断续续。
天龙听不清唱什么。
但他觉得——
那调子——
和天露说话的声音——
有点像。
天露——他低声说，等我。
我——
会把八卷——全拿到的。
然后——
我去接你。
风吹过。
湖面——
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像——
一个人的笑。
天龙站起来。
他擦了擦嘴。
他找了家客栈。
客栈不大。
但干净。
他开了间房。
他躺下。
床——硬的。
被子——薄的。
但——他不在乎。
他睡不着。
他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
怀里——三卷帛书。
暖暖的。
明天——他说，塞外。
窗外——
月光照进来。
照在地上。
像一层薄霜。
天龙翻了个身。
他睡着了。
梦里——
他又听到那个声音。
你来了。
很轻。
很柔。
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