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长剑。
连鞘。
扔给天龙。
拿着。
天龙接住。
这把剑——
跟了我十二年。韩九说，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它不是什么名剑。但它的铁，够硬。够沉。
你的骨头里那把剑——
得用够硬的东西装。
天龙握着剑鞘。
他的手指，在鞘上摩挲了一下。
骨头里，那股东西，跳了一下。
像在说——
对了。
就是这个。
……谢谢。
别谢。韩九转过身，明天辰时来。
我还有十二套快剑，没给你看。
天龙笑了。
……
第二天。
天龙带着韩九的剑，来了。
韩九拔剑。
今天我出的是二十四剑。
比昨天多一倍。
接不住——
我接着。天龙拔剑。
韩九的剑，出鞘了。
……
这一天的快剑，比昨天更凶。
二十四剑。从天龙的头顶劈到脚底。从左肩砍到右肋。
天龙接了十五剑。挡了五剑。
剩下的四剑——
他没接住。
但他比昨天，多接了三剑。
他身上多了四道新伤。加上昨天的八道——十二道血口子。
他没喊疼。
他站在院子里。喘着气。
韩九收了剑。
明天——三十六剑。
……
第三天。三十六剑。他接了二十二剑。
第四天。四十八剑。他接了三十一剑。
第五天。六十剑。他接了四十五剑。
……
第七天。
韩九出了一百二十剑。
天龙接了一百一十九剑。
最后一剑——
他没接住。
剑划破了他的胸口。
血涌出来。
但他的剑——
在那一瞬间，从骨头里，拔了出来。
绿光。
从剑身上爆出来。
不是淡淡的绿。
是耀眼的绿。
像一团绿色的火。
韩九的眼睛，被绿光刺得睁不开。
他只看到——
天龙手里的剑，绿光大盛。
然后那一剑，从他的快剑缝隙里，穿了过去。
停在了他的咽喉前面。
一寸。
只差一寸。
……
韩九僵住了。
天龙也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绿光还在。但正在慢慢收回去。
他的骨头里，那股东西——
比昨天，多出来了一寸。
……你刚才那一剑。韩九的声音有点抖，不是人间的剑。
天龙看着他。
我知道。
我的骨头里，有一把剑。
它在出来。
韩九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剑插回鞘里。
你——
你不是人。
天龙笑了一下。
我是人。他说，只是骨头里，多了一把剑。
韩九沉默了。
……明天。他说，我还出剑。
你来不来？
天龙说，明天，我能接完。
韩九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骨头里那把剑——
出来之后——
别忘了今天这个院子。
天龙愣了一下。
忘不了。
那就好。韩九头也不回，我韩九这辈子，被人打败过很多次。
但被人用骨头里的剑打败——
就这一次。
他走进了镖局。
天龙站在院子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绿光已经收了。剑身上，只留下一层极淡的绿晕。
他的手腕上，胎记的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翠绿的。
像一棵树的叶子。
他攥紧了剑。
骨头里那股东西，在轻轻地跳。
像心跳。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在告诉他——
快了。
那把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