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快醒了
天龙十二岁了。
他的身体长得比同龄人快了一倍不止。个子已经到了夏桀的肩膀。肩膀宽了。手臂上有肌肉线条。不像十二岁的孩子，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他的眼神——还是安静的。
不笑。不闹。不多说话。
村里的孩子不跟他玩。不是排挤他——是怕他。
十岁那年疤面刘的事传开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把十二个拿着刀的人吓跑了。
这种事传得很快。
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江海市郊区夏家，有一个小怪物。
夏桀不太高兴。
太高调了。他在密室里自言自语。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天龙的血脉觉醒速度太快了。封印在一点一点地松动。每一次松动，天龙的力量就暴涨一截。
十二岁的天龙，力量已经到了地级初级。
地级初级。
在地球上，这个级别已经能在一方城镇横着走了。华夏四大高手——东翁、西隐、南杀、北军——最弱的北军也不过是天级一鼎。
天级一鼎是地级之上的境界。
但十二岁的天龙就已经地级初级了。而且他的增长速度没有放缓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十七岁的时候，天龙的肉身力量就能到天级。
但力量不是问题。
问题是记忆。
天龙的灵魂——尊者百级的灵魂——还在沉睡。血脉在觉醒。肉身在成长。力量在积累。但记忆没有恢复。
灵魂不醒，天龙就不知道自己是天龙。
他只知道自己是夏天龙。夏家的孩子。爷爷叫夏桀。喜欢摆碗。偶尔梦到一棵翠绿色的大树。
仅此而已。
……
天龙十二岁那年的秋天。
夏桀出了一趟远门。
走了整整一个月。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
戴斗笠。穿粗布衣裳。脚上千层底布鞋。
天龙。夏桀把他叫到院子里，来见个人。
天龙看着那个老头。
不认识。
但天龙的后背——汗毛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他看不透这个老头。
十二岁的天龙已经能感知到一里之内的所有生命气息。黄级的修炼者在他面前跟火把一样亮。但这个老头——他的气息像一块石头。平的。没有任何波动。
这不正常。
在地球上，没有任何气息的人只有两种——普通人，或者比天龙强得太多的人。
天龙能感知到方圆一里内所有人的气息。这个老头站在他面前，气息是——这说明老头的境界远超他的感知范围。
爷爷——他是谁？
你观棋叔叔的儿子。夏桀说。
天龙愣了一下。
观棋叔叔？
就是三里外那个村子的——卖帽老张。他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叫观棋。
天龙知道这个名字。
村里人偶尔会提起——三里外那个村子里有个，跟他差不多大，也很聪明。
但天龙没见过他。
他叫观棋？
嗯。他爹给他起的名字。
天龙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也看着他。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斗笠边缘露出来的下巴——很瘦。皮肤很粗糙。像一个普通的老农民。
叫伯伯。夏桀说。
伯伯。天龙叫了一声。
老头没应。
他只是看着天龙。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天龙没听清。
没什么。老头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背微微驼。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但他走出夏宅大门的时候——
夏桀看到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影子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夏桀的眼睛眯了一下。
观棋者。
不是他的儿子。是他本人。
观棋者的分身——那个投生在卖帽老张家的——现在十二岁了。而观棋者的本体，以分身的形式出现在了天龙面前。
十七岁的激活指令还在。
但观棋者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想先看看天龙。
亲眼看看。
……
那天晚上。
天龙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在想那个老头说的话。
像什么？
他翻了个身。
然后——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梦。他醒着。
画面很清晰。
一棵树。
极大的树。翠绿色的。主干粗到十个人抱不住。枝叶向四面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
翠绿色的眼睛。墨绿色的头发。
她在看着他。
嘴巴动了。
说了什么。
天龙听不到声音。但他能读到嘴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