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摇摇头。
“这个络腮胡,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个陈南絮是什么性子,跑了三回,被打断腿都不服输的性子,他竟然敢招惹她!”
“死了也清静了,每次逃跑都害我们出去找!”有村民啐了一口。
“女人就该乖乖听家里男人的话,不听男人话的,都是这样的下场!”竟然也有女村民这样说。
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错,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是杀死他们的帮凶,更没有人觉得自己也在作孽。
回到家里,方卓娘一直埋怨方父没有看好孩子:“让你在家看好孩子,你带他们上山做什么?你这个傻子!”
“他们非要跟着我的!”方父嘟囔道,“他们非要跟着我……”
“你去山上做什么?你不跟着我出来,他们不就不会出来了?这下好了,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呀,呜呜……”
“我想去山上看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方父的智商,也是低于常人的。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居然嫁到你们家,伺候你们这一大家子,操碎了心,我还不如死了干净,呜呜呜……”方卓娘也是万念俱灰。
反倒是方卓,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死去的妻子和孩子,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
那天晚上,玉瑶顺利逃到了公路上,公路上疾驰而过的大货车非常多。
很多拉货的大货车,是在夜里行车的。
她匍匐在地,哑声哭喊着:“停车,停车啊——”
有几辆车无视她,疾驰而去,在一次次绝望中,她等到了那个心软的神。
一辆货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载着她,离开了这座大山。
她用陈南絮教她的话,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并请求司机帮她报警。
司机随即报了警。
当警察牵着警犬去山村寻找陈南絮时,得到了她已经死去的消息。
警方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江玉瑶。
“那村子里其他被拐来的女人呢?”江玉瑶垂下眼眸问。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几滴滚烫的热泪掉落下来。
“她们被解救了。”民警回答她,“我们会把你的资料入库,帮你找到你的父母。”
“她是不是被他们打死的?他们好狠毒的心啊!”玉瑶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民警,咬牙切齿地说,“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吧?他们会被警察叔叔关起来的吧?”
“从现场勘查到的结果看,她应该是自杀!”
“自杀?”玉瑶不解地反问,“她说过,我们不管谁逃出去了,都要救另一个出去的,她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自杀?”
“现场有搏斗痕迹。”男民警身旁的女民警说。
“坠崖现场,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尸体,她应该是想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男民警说,“我们也很惋惜,她再等几天,就可以等到完美的结果了。”
真有完美的结果吗?
已经被毁灭的人生,还怎么完美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