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婶说:“看出来你们是真心想收养,但是营养费是不能少的,你们知道我们把她弄来有多难吗?人家父母也不想抛弃这个孩子的,是因为家里女孩子生太多了,实在养不起了,才不得已,把她送养出去!”
人贩子都一样的说辞,偷来的,拐来的,抢来的,跟买家都统一口径,说人家父母养不起不养的,才送走的。
这样买家也没有心理负担,就算是怀疑,也自我催眠:孩子是父母不要的,他们收养孩子,给孩子一个家,养恩比生恩大。
孔婶左右扫量了一下张江二人,说:“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没关系,也不是说见了喜欢,马上就要带走,你们出个定金,尾款过几天凑齐了,我把孩子交给你们!”
张广涛压低声音说:“孔婶,夜长梦多啊!我们交了定金,你们不会再把孩子给卖给别人吧?”
“不会不会!”孔婶连忙摆手,“基本的诚信我们还是有的,定金交了,这个孩子就定给你们了,就不给别人看了!”
“那定金多少?”张广涛追问。
孔婶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百?”张广涛问。
“一千!”孔婶回答,“这可是好货,哪能一百块下定金?万一你们交不出尾款,一百块能干什么?耽误我时间!”
张广涛给江卫东使了个眼色,江卫东立马起身,朝门外走去。
孔婶诧异地望着离去的江卫东,不等她张口,张广涛说:“我们出来打工,没带那么多现金,工地上也还没开支,我让我兄弟去筹钱,一会儿就到。”
“身上一千块也没有?”孔婶挑眉反问。
张广涛拍了一下大腿,说:“这年头,工地上干一个月才开一百来块,谁身上随随便便就揣一千块?大款也不能够这样吧?”
孔婶“嗯”了一声,说:“你们又不是本地人,他去哪儿筹钱?”
“我们出来一块儿打工的同乡多得是,一个宿舍里的借一借就有了,等开了支,我们再还给他们。”张广涛解释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尽量让孔婶不起疑心。
江卫东干什么去了呢?
他并不是去筹钱了,而是去报警了。
钱“货”交易现场,一抓一个准。
不一会儿,警车呜鸣而至。
村子里警笛声大作的时候,孔婶如惊弓之鸟,但她并没有把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还以为警车是出来抓其他罪犯的。
她故作镇静地沏茶泡茶,一双三角眼时不时地瞟向门外。
警笛声越来越近,孔婶这才慌了神,她连忙上炕,一把拽住孩子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给拎了下来,准备把孩子给藏到地窖里去。
张广涛立马挡在门口,双臂展开,挡住了孔婶的去路:“干什么呀,你拎着孩子去哪儿?”
“好呀,陈秋荣,好你个白眼狼,枉费我一片好心,对你那么好,做了西瓜酱,还给你送过去吃!你居然伙同外人,想要害死我!”孔婶恶狠狠地瞪着陈秋荣,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