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甬道，一股夹杂着浓重硫磺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乔婻被这股气味呛得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扯起衣领掩住口鼻。
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两侧石壁上嵌着的几块火光石，散发着微弱的红晕。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沉闷。
卡斯珀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一条纯血巨龙，而且是刚刚经历过真骨觉醒的火系巨龙，他对环境温度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甬道里的温度确实在不断攀升，普通人类走进来甚至会觉得像是在蒸笼里。
可是，这根本不对。
“温度太低了。”
卡斯珀伸手贴在粗糙的岩壁上，感受着石缝里透出的微弱地热，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沉重，这种程度的热量，对成年龙来说连暖身都算不上，更别提给龙蛋提供破壳的能量了。
像是看透了卡斯珀所想，走在前面的奥斯顿长老脚步一顿。
老人的脊背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更加佝偻，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里满是无奈。
他扯动干裂的嘴唇，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维持的最高温度了。”
奥斯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聚能法阵已经超负荷抽干了整座火山的地脉。熔岩河……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断流了。”
亚龙青年举着火把跟在一旁，眼眶再次红了，咬着牙死死低着头。
卡斯珀陷入了沉默。
没有足够的地脉之火，龙蛋内部的生命力就会逐渐冻结。
这是龙族从诞生之初就遵循的自然法则，更何况，现在还加上了那个白袍神明降下的诅咒。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穿过漫长压抑的甬道，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这就是西崖。
乔婻站在入口处，视线扫过前方，心里不由得抽紧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一片流光溢彩、被赤红熔岩环绕的巨大孵化池，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灰暗干涸的巨大石坑。
坑底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和暗紫色的干涸粘液，那些是之前碎裂死去的龙蛋留下的痕迹。
而在石坑中央那块勉强还算完整的黑曜石高台上，孤零零地卧着三个巨大的椭圆形物体。
那就是龙族最后的希望。
卡斯珀呼吸一滞，不受控制地大步跨下石阶，朝着高台走去。
乔婻紧随其后。
走得近了，乔婻才看清那三颗龙蛋的惨状。
足有半人高的巨蛋，表面布满了灰败的斑块。
原本应该随着呼吸明暗交替的龙纹，此刻黯淡无光，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色死皮包裹着。
而在这些灰斑之间，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游走。
“那是神龙消失前，留下的诅咒印记。”
奥斯顿长老站在台阶上，不忍再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他赐予的龙之祝福，哪怕地脉之火再旺盛，这三颗蛋也无法吸收到半点生机，只能慢慢冷却、死去。”
卡斯珀站在最左侧的那颗龙蛋前。
他伸出手，悬停在蛋壳表面半寸的位置，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血脉深处的共鸣，哪怕隔着八百年的时光，依然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里面那微弱到几乎快要断绝的心跳频率，跟他胸腔里的跳动，如出一辙。
“这颗……”卡斯珀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我。”
乔婻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颗灰不溜秋的巨蛋。
乔婻几步走到高台前。
奥斯顿长老见状大惊，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嘶哑地警告：“别碰！那是神明降下的诅咒黑气，凡人的血肉之躯一旦沾染，会在片刻间被腐蚀成一滩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