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慧仪死前在查马家兄弟。”
陆昭直视着陆正华，语气硬得像生铁：
“东方日报背后的马氏家族。”
“字花档、走私船队、潮汕同乡会的地下钱庄，还有他们当年怎么靠违禁品起家，她整理出的底稿，半小时后会送到你手里。”
“我要你带上采编部最硬的骨干，抽调所有外勤，把这些东西全部挖出来。”
“不准撤稿，不准压版面。”
“只要有七成证据，立刻给我印成铅字，往死里打。”
陆正华眼底闪过一丝异芒，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了脊梁。
“做调查记者的，最怕的不是对手凶狠，而是东家骨头软。”
陆正华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声线低沉：
“既然老板发了话，这把刀我就替您磨利。”
“三天之内，我让全港市民连马家兄弟几几年偷渡来港、靠哪个黑码头洗钱的明细，在早茶桌上当小报看。”
张承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上前：
“老板，这是我半路上拟好的报馆防御规划。”
“兴华报业大厦九楼到十二楼的采编中心，全部实行封闭式网格化管理。”
“进出楼梯通道加装防暴铁闸，设立独立身份验证卡，访客一律在底楼大堂接待室搜身排查，绝不允许未经报备的外来人员踏进核心楼层半步。”
陆昭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满意地递还回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迈克尔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裤线两侧。
他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胡茬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暴虐与虚脱。
陆昭合上文件，抬眼看着他。
迈克尔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老板……我犯了大错，按规矩我该去领家法……”
陆昭站起身，走到迈克尔面前。
他没有出言责备，只是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这名越战老兵的右肩，五指收拢，沉沉按了按。
“愧疚换不回死人。”
陆昭盯着迈克尔的眼睛，沉声道：
“去洗把脸，换身体面的衣服。”
“从这一秒开始，你带一组黑石最顶尖的人，二十四小时贴身护住陆总编和核心外勤。”
“他们去哪，你就跟去哪。”
“再让人把枪口顶到他们头上，你就把自己的脑袋带回来见我。”
迈克尔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灰败死寂的双眼猛地爆发出野火般的煞气。
他猛地并拢脚跟，咬碎牙齿般低吼：
“收到！”
“去吧。”
……
午后一点，湾仔轩尼诗道，兴华报业大厦。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梁慧仪遇害的风声早已不胫而走，大楼各层的员工窃窃私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几个核心采编组的桌子上，已经赫然摆着好几封辞职信。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张承远与陆正华并肩迈步而出。
身后，是眼神如狼、身着黑西装的迈克尔及六名冷面保镖。
张承远径直走到大堂前台，拿过内部广播的话筒，目光扫过慌乱的职员们。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在大楼每个角落清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