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黄瓜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对面前的一众心腹董事沉声下令:
“红磡黄埔船坞改建被和记握在手里,尖沙咀码头被兴华占了先机。”
“如果这一次尖东的濒海地皮我们再拿不下一块,长实以后在九龙就只能喝他们的残羹冷炙!”
“李董,账上的可用资金……有些吃紧。”财务总监硬着头皮提醒。
李黄瓜挥手打断:
“资金的事情,我来解决。”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了长实总部,
直奔中环皇后大道中1号汇丰总行大厦。
行长办公室里,汇丰香江总经理沈弼正端着红茶。
李黄瓜坐在客位,姿态放得极低,
将一份装帧极为考究的资产抵押清单推到了沈弼面前。
北角、柴湾的三处成熟收租工业大厦,
加上葵涌的一批现楼商铺,全部被他押上了赌桌。
“沈弼先生,长实需要汇丰的支持。”
李黄瓜语气诚恳,
“我需要两亿港币的专项授信,我保证这笔钱会变成尖东最具价值的商业大厦。”
沈弼放下茶杯,翻阅着抵押清单,
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老派苏格兰金融家的深沉。
他并不在乎李黄瓜的野心,
但他在乎维港两岸的力量平衡。
过去这一年,陆昭的崛起速度已经让汇丰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兴华地产不仅吃下了金门建筑,在九龙攻城略地,
更与神秘的欧洲英格资本在和记国际内部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甚至开始隐隐威胁到怡和置地这些老牌英资的根基。
香江不需要一个不受控的超级华资寡头。
“李,汇丰乐意支持有野心的企业家。”
沈弼合上文件夹,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两亿专项信用额度,我可以批给你。”
“但你必须明白,盲目的单打独斗,在如今的香江地产界已经行不通了。”
李黄瓜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大班的意思是?”
“置地对尖东同样渴望。”沈弼微笑道,
“拉拢能分担风浪的朋友,总比一个人在海里游泳安全得多。”
从汇丰大厦走出来时,
李黄瓜手里已经攥紧了那份两亿港币的授信意向书。
他没有片刻停歇,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前往中环康乐大厦。
在顶层那间充斥着雪茄与威士忌气味的密室里,
李黄瓜见到了置地总裁纽璧坚。
彼时的纽璧坚,眉宇间同样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去年在湾仔地王拍卖会上以2.45亿天价接盘的后遗症如今彻底爆发,
不仅占压了置地巨额的宝贵现金,每月更要向汇丰支付天文数字的高额利息。
更令他恼火的是,格雷爵士在香江会所当众的那番羞辱,
至今仍在英资洋行圈内被传为笑谈。
面对李黄瓜抛出的橄榄枝,纽璧坚起初神色傲慢。
“纽璧坚先生,湾仔那笔账,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兴华在背后推波助澜。”
李黄瓜毫不避讳地揭开了对方的旧伤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直插要害:
“如今陆昭在尖东已握有蓝烟囱码头,一旦再让他轻松吃下尖东的濒海地王,九龙半岛的半壁江山就彻底是兴华的天下了。”
“到那时,不仅长实没有退路,你们置地在香江商业地产的霸主地位,恐怕也坐不稳了。”
纽璧坚切雪茄的动作骤然停下,冷冷地抬起眼问道:
“你想怎么做?”
李黄瓜身子前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浮现出一抹阴狠:
“长实联手置地,组成隐秘攻守同盟。”
“我们有汇丰的支持,你们有英资的底蕴。”
“在拍卖会上,不计代价联手抬价狙击兴华!”
“只要逼退陆昭,拿下的濒海地王,我们按出资比例六四切割,共同开发!”
昏暗的密室中,两位在过去数年里各怀鬼胎、甚至偶有龌龊的商界大亨,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纽璧坚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嘴角缓缓咧开一抹冰冷的笑意,向李黄瓜伸出了右手。
“黄瓜,合作愉快。”
李黄瓜愣了一下,尴尬的说到:
“纽壁坚先生,您还是叫我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