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2月31日,陆氏集团与兴华投资联合年会在中环举行。
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陆昭,
且核心高管层全部由他一手组建,
因此年会无需分开,直接合并召开。
会上,
陆昭以董事会主席兼集团总裁的身份出席并简单致辞,
随后由周文昭主持大局。
整个年会氛围热烈,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下层高管们的动向。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
陆氏集团和兴华系在股灾和石油危机中不仅未受损失,
反而因陆昭一系列决策而快速扩张,
陆氏集团更隐约有挤入一线华商公司的势头。
这一切在内部人看来,
都要归功于陆昭超前的眼光和果决的决断力。
因此年会全程,
不断有中下层高管试图挤到陆昭身边,
希望能够与他搭上几句话,
从他口中获得一两句提点。
在这些人心目中,
陆昭这种人物,指缝间漏出的一点东西,就够他们受用一辈子。
……
一九七四年一月一日。
新年的第一天,
香江没有太阳。
陆昭的车从牛津道驶出时,
维多利亚港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
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棉絮,
把整座城市拢在一片阴冷的白光里。
陈清水把车速压得很稳,
后座的陆昭翻开了今天的《香江经济观察报》,
头版是一则关于港府可能推出节电新规的预测报道,
署名是梁慧仪亲自抓的一个年轻记者。
“先去铜锣湾。”陆昭说。
“是。”陈清水应了一声,车子在红绿灯前转了个弯,朝海底隧道方向驶去。
铜锣湾的兴华超市开在利园山道和礼顿道交界的一栋新落成住宅楼的基座里,
铺面朝街,门头上“兴华超市”四个字还是簇新的,
墨绿色底子配白字,在整条灰扑扑的街面上格外显眼。
陆昭到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四十,兴华零售总经理陈兆兴已经提前接到消息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超市门口已经排着一条十来人的短队,
大多是拎着布袋的主妇,
还有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白领,手里攥着三罐午餐肉。
陆昭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陈兆兴看到了陆昭的车后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陆生!”陈兆兴兴奋地打了个招呼。
陆昭微微点头:“生意怎么样?”
“比上个月还旺。”
“元旦本来不是我们这一行的高峰日,但这个礼拜生鲜和米面的动销比上周还涨了八个点。”
“十二家便利店更夸张,中环那两家昨晚的关东煮和即食面卖到十点半补了两次货。”
“进去看看。”陆昭推开车门。
超市里面比外面更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