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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正的陆沉,究竟要回来什么

女人的声音在地下古城中回荡了很久,最后才一点点沉入黑暗。她说出的那句话并不复杂,却让陆沉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因为从进入残骨宗开始,他听过太多关于“陆沉”的说法,有人说他是三百年前第一任宗主,有人说他只是承载逆道因果的后来者,也有人告诉他,真正的宗主从来不是某一个人。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些说法或许全都没有错,只是每个人看到的“陆沉”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青衣男人站在石阶上,久久没有说话。他脸上的平静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等了三百年的事情终于走到了最不愿面对的那一步。陆沉看着他,沉声问道:“你刚才说,第五道锁醒了,真正的陆沉就快回来了。既然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应该知道我接下来最想问什么。”青衣男人没有装傻,只是缓缓点头,“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他是谁,而是他回来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对。”陆沉没有否认,“还有,你们三百年前到底在害怕什么。”

青衣男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朝石阶下方走去。他没有让众人继续留在门口,而是示意他们跟上。石阶很长,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两侧那些刻着“陆沉”的名字也随着众人的深入逐渐变得密集起来,起初还能看见完整的姓名和年代,到了后来,许多名字已经只剩下一个“陆”字,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刻痕。陆沉一路看过去,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这些名字并不是简单的记录,而像是有人曾经一次又一次试图寻找同一个人,却每一次都只找到了一个相似的替代品。

走到石阶中段时,青衣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三百年前真正的宗主殿。”

他抬手指向前方一块不起眼的石壁。石壁上没有门,也没有任何阵纹,只有一道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掌印。陆沉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因为那道掌印的大小与自己的手掌完全一致,甚至连指骨的排列都分毫不差。可青衣男人并没有让他去碰,而是站在旁边说道:“三百年前,第一任宗主死之前,把自己的部分因果留在了这里。他留下的不是传承,也不是功法,而是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

“如果有一天,新的陆沉来到这里,不准让他打开这面墙。”

陆沉听完,反而笑了。

“既然不准我打开,那你为什么带我来?”

青衣男人也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没有多少轻松,“因为三百年前那道命令已经失效了。或者说,它真正等待的从来不是一个新的陆沉,而是一个能够让它失效的人。”

话音刚落,陆沉身后的沈砚忽然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上,神情出现了明显变化。

“师父,那里面有东西。”

陆沉回头看他,“你看见什么了?”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第三道锁痕正在皮肤下面缓慢转动,像一枚正在寻找锁孔的钥匙。片刻之后,他才说道:“不是东西,是一个人。可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一直站在里面,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青衣男人脸色一沉。

“不要看。”

沈砚却已经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青衣男人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陆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挡在沈砚面前,冷声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是怕。”

青衣男人摇了摇头,“是因为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才不能让他现在看见。”

“为什么?”

“因为一旦看见,第三道锁就会真正打开。”

陆沉看了一眼沈砚胸口的锁痕,又看向石壁,“打开第三道锁会怎样?”

青衣男人沉默了很久,最终才说道:“前两道锁封住的是他的力量和部分记忆,第三道锁封住的,是他与某个人之间的因果。一旦这道锁完全打开,沈砚就会想起自己三百年前真正见过的人。”

“然后呢?”

“然后天道就会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这句话让陆沉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百年前的人会如此谨慎,也明白为什么天道一直盯着沈砚。沈砚并不只是一个被封印力量的逆命修士,他更像是一枚被埋进岁月里的坐标,而那个坐标指向的,正是天道一直想要找到的存在。

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那个人究竟是谁?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青衣男人,而是转头看向石壁。片刻之后,他忽然说道:“既然第三道锁不能开,那就不让它开。”

沈砚愣了一下。

青衣男人也明显没有料到陆沉会这么说。

陆沉却已经抬起手,将自己的逆道本源缓缓压向沈砚胸口。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破解锁痕,而是将自身力量化成一道屏障,强行把正在苏醒的第三道锁重新压了下去。沈砚身体微微一震,黑色纹路逐渐稳定下来,那种来自石壁深处的呼唤也随之减弱。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