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审核的窗口关着。我站在外面，把上一回那张不可撤回的申请编号报给窗口里的人。
「比对申请编号，待二审返回。」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抬头。
「二审什么时候出结果？」
「不确定。」
又是这两个字。我听过太多次了。
「申请已经不可撤回。」我把编号念了一遍，「排队等比对。」
他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申请编号」和「比对」两个字。他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比对要走审批。」
「那就排。」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灰字：比对申请已排队，待审批。
我没有离开窗口。灰字停在屏幕上，排队的时间已经开始走了。排队意味着病房那边的旧接口要多撑一天。
排队的时间不好熬。
走廊里没有椅子。我靠着墙，把比对申请的编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许棠把离线副本翻开，站在护士站旁边抄旧接口的运行数据。陈维远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口的方向，像一个不会走开的人。
护士从门内进出过两次。第一次拿出来的还是那张排期单，上面写着「维护待排」。第二次她什么都没拿，只站在台面前看我。
「你们还在等？」
「在等二审。」
「设备走了三天了。旧接口降频跑了两天。你们再等下去，我这边连替代模式都撑不住。」
我没有回答她。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旧接口降频每分钟两次，信号已经断了两次。再等下去，降频可能变成一次，一次变成零。
零就是没有监测信号。
傅经年躺在里面，门上的红灯还亮着。红灯亮着，不代表他在被监测；只代表那间病房还没有腾出来。真正替他盯着的是一台旧接口，降频运行，每分钟替他看两次。
我把比对申请翻到背面，在「不得撤回」旁边又写了一行：排队中，旧接口降频。
这不是给窗口看的。是给我自己留的记号。排队的时间不是空等，旧接口每分钟都在替我付代价。
我没有离开窗口太远。
排队的时间在走，我站在走廊里，听着病房方向传来的旧接口提示音。那声音不像新设备那样均匀，隔一会儿跳一下，像有人在后面用手推着它往前走。
许棠从护士站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旧接口的运行报告。」她把纸递给我，「上面写的是设备离开后的替代模式。不是正常监测，是降频运行。」
「降频到什么程度？」
「正常一分钟采六次，现在一分钟采两次。」
两次。傅经年躺在里面，旧接口一分钟替他采两次数据。断了两次的信号，不是偶发，是降频之后的常态。
我把这张运行报告压在比对申请下面。排队的时间还在走，旧接口的提示音还在走廊里跳着。
陈维远走过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口。
「二审还没出？」
「排队中。」
「旧接口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病房旧接口的维护记录。上面写着：替代模式运行中，降频至每分钟两次。
「这是今天的。」他说，「明天可能降到一次。」
一次。一分钟一次监测信号。傅经年躺在里面，旧接口一分钟替他看一次。
我把维护记录和运行报告并排放好。两张纸上写的都是旧接口在降频，一张写断了两次，一张写明天可能断成一次。
「比对申请不撤。」我说，「旧接口这边，你帮我盯着。」
陈维远应了一声。
我重新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口。灰字还停在屏幕上。排队的时间还在走。
排队的第三个小时，窗口里的人换了一个班。
我注意到换班的时候，屏幕上的灰字闪了一下。不是消失，是刷新。排队的状态还在，但刷新说明有人在后台动了这个排队。
许棠也看到了：「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