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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马六甲海峡走了大半天,到新加坡时已是傍晚。

林屿带着三个人下船,在码头外拦了辆计程车,把郑三泰写的地址给司机看。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安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芽笼”两个字,又看了一眼林屿身后那三个衣衫褴褛的人,没说什么,踩了油门。车穿过市区,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拐进一片旧街区。街道两边全是两层的老骑楼,楼下开着各色铺面,药材店、香烛铺、纸扎店、小食摊,中文招牌和马来文招牌挤在一起,霓虹灯在暮色里一盏盏亮起来。

车在一条叫“沈氏大道”的街口停下。林屿付了车费,带着人往里走。郑三泰说的那间纸扎铺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两盏大白灯笼,灯笼上写着“黄记”。铺面不大,里面堆满了纸扎的房子、车子、金银锭,一个精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扎一架纸人。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林屿脸上,又落在他身后那三个人身上。

“买什么?”老头问。

“找黄叔。”林屿把郑三泰的信递过去,“槟城郑三泰托我带信。”

老头站起来,接过信,拆开看了。他看得很慢,看完之后把信折好,塞进围裙兜里。他重新打量林屿一遍,目光在他手腕上那盏青铜旧灯上停了一瞬。

“进来吧。”黄叔把纸人往旁边一挪,让出条路,“后面有地方坐。”

铺子后面是一间极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瘦巴巴的芒果树。黄叔搬了几张塑料凳,让众人坐下,又端来一壶凉茶和几个碗。那三个被救的人捧着碗喝水,喝得极慢,像怕把水喝完了。黄叔看了他们一眼,没问来历,只对林屿说:“郑三泰信里说了,你要找阿猜。”

“对。”

黄叔在芒果树下坐下来,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抽了两口,才慢慢开口:“阿猜这个人,我见过两次。他表面上是做进出口的,在芽笼有三间店,一间卖燕窝,一间卖药材,一间卖佛像。佛像那间是幌子,暗门通后面的货仓。活灯和灯胎都走那条暗门。”

“他手下多少人?”

“不多,但精。”黄叔弹了弹烟灰,“他身边有两个降头师,比槟城那两个厉害。还有一队马仔,专门在码头接货。他本人住在新加坡河边一栋旧公寓里,不常去货仓。你要找他,得先去货仓断他的货,他才会露面。”

林屿点头。他掏出那本厚册子,翻到新加坡那一页,指给黄叔看:“这上面画圈的,是新加坡这边还活着的命主。十几盏灯。这些人被关在货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