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望楼之上,沈法兴闻声惊起,快步登临高处,抬眼望见江心火龙奔腾、烈焰渡江的骇人景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剧烈颤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底气,彻底轰然崩塌。
他日夜加固壁垒、昼夜死守严防,防的便是隋军火攻、怕的便是江面突进。可他万万未曾想到,李靖会选在晚风最稳、天时最妙的黄昏时刻发动总攻,会以如此雷霆万钧、无可阻挡的火船之势,直扑水寨核心。
“快!放箭拦船!投石拒敌!泼水防火!封堵栅口!”
沈法兴歇斯底里、厉声嘶吼,慌乱下达防御将令,试图拼死阻拦火龙突进、遏制火势蔓延。
奈何大势已至、绝杀已成,一切阻拦皆是徒劳。
此刻江面晚风正盛、水势顺流,百余艘火船速度极快、势不可挡,如离弦之箭、似奔雷过江,转瞬之间便冲破江心空域,直抵沈军水寨外围防线。
沈军箭楼弓弩手仓促放箭、漫天箭雨倾泻江面,可燃烧的火船通体烈火、火光缭绕、烟雾弥漫,箭矢大多落空偏斜,少数命中船身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阻挡火龙突进之势;江岸投石机仓促抛射,巨石坠落江面、激起浪花,却被顺势而来的火船尽数规避,难以击中疾驰的火龙。
更致命的是,昨夜锁江铁障、水下暗桩、拦江木栅尽数被破,原本层层设防、密不透风的外围屏障彻底空空荡荡,无半点阻拦、无半分阻滞。
火龙畅通无阻、长驱直入,直直撞入沈军密集战船群与连环木城之中!
轰隆——!
第一波先锋火船率先撞入敌军外围战船阵列,尖锐船首死死卡入敌舰船舷缝隙,燃烧的船身紧紧贴合敌舰木质船体。剧烈碰撞瞬间震开层层燃烧的火种,漫天火星四溅、滚烫火屑纷飞,牢牢粘附在敌军船帆、甲板、桅杆、船舱之上。
沈军战船尽数千年硬木打造、常年风干、极易引燃,加之船身帆布绳索、粮草辎重、木质器械遍布,皆是绝佳引火之物。一经触碰明火,瞬间燃起火苗、飞速蔓延。
紧接着,中列连环烈火船尽数冲入连环木城缝隙,密集火龙扎堆撞入、层层叠叠、贴城燃烧。
沈法兴引以为傲的连环水上木城,此刻彻底暴露连环大忌。数百艘战船首尾相连、彼此依托、无缝衔接,整座木城浑然一体、无处隔离。一旦一处起火、即刻百处燎原,一处燃爆、即刻全域蔓延。
晚风浩荡、顺势助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转瞬之间,外围战船火海滔天、中层木城烈焰腾空、内层舰群烟火翻腾。无数火舌肆意吞吐、漫天烟火遮蔽夜空,熊熊烈火层层堆叠、连绵成片,从船舷到桅杆、从甲板到船舱、从木柱到木墙,无一处不燃、无一处不焚。
原本森严规整、固若金汤的连环水寨,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炼狱。
江面之上,烈焰翻滚、火光映浪,滔滔江水被火光染成赤红,漫天黑烟直冲云霄、遮蔽星月。燃烧的战船不断爆出噼啪炸裂的脆响,桅杆焚断、甲板坍塌、木城崩裂,沉重的船体被烈火灼烧、渐渐下沉,滚烫炭火坠入江水,激起阵阵白雾、滋滋轰鸣。
被困火海的沈军士卒,彻底陷入无边绝望、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反应迟缓者直接被漫天火海吞噬,烈火缠身、无处挣脱,顷刻化为焦黑尸骨;侥幸未被引燃者惊慌奔逃、四处乱窜,可连环木城四通八达却无路可退,前后左右皆是火海烈焰、滚滚热浪,进退无路、躲闪无门;不少士卒被逼得纵身跃入冰冷江水,方才逃得火劫,却又被江面外围合围的隋军水师精准拦截,要么溺亡江中、要么束手就擒。
短短片刻,整座江南水寨彻底崩盘、全线沦陷。
外围战船尽数焚毁、中层木城连片崩塌、内层主力舰群深陷火海,昔日横绝大江、震慑南北的江东水师主力,在漫天火龙、燎原烈火之中,被层层瓦解、尽数摧残。
北岸高台之上,李靖静立临风,俯瞰南岸火海燎原、敌寨崩塌,神色淡然、眼底笃定。
这一战,无侥幸、无险胜,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契合,是谋略布局的极致碾压,是蓄势已久、水到渠成的必然大胜。
铁锁已破、通道已开、火船已至、敌寨已焚。
沈法兴固守数年的长江天险、连环水寨、水上霸业,在今夜晚风、漫天火龙之中,彻底灰飞烟灭、轰然崩塌。
暮色漫天、火吞千寨,火龙渡江、乾坤已定。
江南水防,自此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