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时,尽克敌之长、尽助我之利,为渡江破寨、火攻灭敌的完美战机。”
此言一出,满堂诸将尽皆哗然、神色震动、满脸难以置信。
天时风云、雾起风止,向来变幻莫测、无人能定,寻常人连明日风雨都无法预判,李靖竟能精准锁定数日之后的刮风时辰、起雾时刻、水流态势,精准到黄昏、精准到戌时,宛如亲见天道运转、洞悉天机玄妙。
有将领忍不住出声问询:“都督,天道茫茫、风云无定,岂可精准预判?万一届时无风无雾、潮势异动,我军大举出动,便是深陷险境、进退两难!”
李靖神色淡然,语气笃定无比,缓缓拆解其中玄机,令众将彻底通透、彻底拜服。
“诸位以为天时无常,实则天时最有常。
四时轮转、节气更替、冷暖交汇、潮起潮落,皆是天地定规、千年不易。
沈军恃大船之重、仗楼船之坚,战法固守正面、依托稳水、依赖硬抗。其巨舰笨重、转向迟缓、怕逆风、怕乱流、怕迷雾,一旦风向不顺、水流急促、视野被遮,重舰优势尽数作废,庞大船体反而成火海死靶。
而我军新式战法,贵在快、贵在奇、贵在火、贵在突袭。
东南顺风,可推我火船极速突进、逆流而上、直插敌寨;
暮色江雾,可遮蔽敌军烽燧哨探、封锁江岸视野,令我军潜行无形、逼近无声;
潮平流缓,可稳我快船阵型、利小艇潜行、无颠簸失控之忧。
此三者叠加,天助我改制之船、天克敌军固守之阵。
顺风助火、大雾掩形、平潮稳阵,是万千天时之中,唯一适配我军战术、唯一克制江东水师的完美杀局!”
一番拆解,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合道、字字入理。
众将心头巨震,终于彻底明白,李靖连日隐忍不战、按兵不动,绝非束手等待、被动固守,而是人事尽备、静待天时、谋算全局、步步锁死胜机。
此前战船改制、水师练卒、细作插防、摸清地利,是人力层面的万全筹备;
如今算定天时、锁定战机、静候东风,是天道层面的终极收官。
人力加天道,地利加天时,人为布局加天地大势,方才是李靖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根本大道。
众人回想往日诸战,但凡李靖用兵,从无仓促之举、从无侥幸之胜。每一战必谋定后动、每一战必天时地利人和尽占、每一战必提前锁死所有变数。
此前众人只知都督沉稳善谋、用兵精妙,今日方才真正窥见,何为兵家通天、算尽天机。
天机既定,李靖即刻落令,全军进入终极待命状态。
其一,令全军水师三更造饭、五更休整,养精蓄锐、蓄势待发,保存体力、凝练士气,专候三日黄昏战机。
其二,令工匠连夜复检所有战船,火船堆满薪草油脂、硫磺引火之物,快船校准船桨舵位、小艇暗藏利刃兵甲,所有防钩、防火、盾位装置尽数复检加固,无一疏漏、无一破损。
其三,令细作暗线紧盯江南水寨,敌军换防、巡哨、粮草、调度,实时传报、一刻不停,严防敌军临时变阵、提前警觉。
其四,令陆上马步精锐沿江列阵,暗藏弓弩、备好登岸器械,只待江面火起、敌寨大乱,即刻伺机渡江、接应突进、清扫残敌。
军令层层下达、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全军肃然。
大营之中,再无喧嚣请战之声,只剩肃杀沉寂、蓄势待发。
三军将士此刻尽数心知肚明:这一场渡江之战,早已不是敌我兵力的比拼、战船优劣的较量,而是主帅超前筹算、步步为营、锁死天机的碾压矩。
沈法兴坐拥天险、固守重舰、坐守江南,自以为壁垒森严、万无一失,依旧在懵懂之中循规蹈矩、被动守备。
他谋人事、守地利,却不知对手早已尽得人事、尽握地利、尽算天时。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前两日江面依旧北风凛冽、水流湍急、雾气稀薄,全然无出战条件,一如李靖推算之前的常态。
直至第三日白日,天色渐变、冷暖交融、风势转柔、水汽渐升。
临近黄昏,落日垂江、残霞铺水、暮色四合。
果然一缕温润南风自江南泽国悠悠升起,由柔转稳、由弱转顺,正是东南顺风!
随之江雾初生,薄烟漫水、层层叠叠、缓缓铺展,遮蔽江面、模糊两岸、笼罩千里水道。
江水潮平浪静、暗流蛰伏、水流平缓,一如李靖多日推算、精准预判。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圆满、万机齐备、一刻不差、毫无偏差。
江风习习、江雾蒙蒙、江水悠悠,天地间一切大势,尽数偏向江北隋军、尽数克制江南水寨。
李靖立于中军楼船高台,披风立雾、目光如炬,俯瞰满江列阵的新式战船、肃整列阵的精锐水师。
天时已至,东风已来。
筹算千日,只为这一刻;布局万策,只为这一战。
他抬手沉声,一字一句,落下渡江破江的终极将令:
“全军听令——
乘风出江,借雾破寨,火扫江南,踏平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