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风大,亭子四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士燮翻身下马,顺手托住阿珍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她的脚落地时微微打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贴进他怀里,看着主公棱角分明的面庞。
白发飘逸,有种别样的魅力。
阿珍水汪汪的双眼,我见犹怜。
“站稳了。”
士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懒散的笑意,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她低着头退开两步,心里有些失落。
亭子不大,白石砌的。
站在亭中往北望,交趾城的轮廓尽收眼底,白墙黛瓦、炊烟袅袅;往南看,河道蜿蜒着往海的方向铺开,阳光碎在水面上,像被风吹乱的碎金子。
士燮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阿珍在他身边坐下,隔了半个身位,从褡裢里取出茶壶、茶盏和点心,俯身倒茶。
弯腰时一缕碎发滑落,扫过士燮的手背。
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了一下,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耳垂。
阿珍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
她赶紧把茶壶放下,捂住耳朵,红着脸抬眼看他,眼里像含着一汪随时要溢出来的春光。
“主……主公……,别闹……”
“这么紧张么?”
士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了不逗你了。”
阿珍别过脸去不答,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盖过了她快到极限的心跳声。但士燮放下茶盏时,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放松了一些。
下山后,两人去河边钓鱼。
河边有棵老榕树,树冠大得像一把巨伞,遮出一大片荫凉。
树下泊着一条小木船,船身漆剥落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
士燮解了缆绳跳上船,回头伸手扶阿珍。
她提着裙摆踩上去,船身一晃,整个人往前一扑,直直栽进他怀里。
士燮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起竹篙往岸边的泥里一点,小船悠悠地离了岸。
阿珍靠在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扣在她后腰上,浑身酥麻。
一瞬不瞬地看着士燮,目光仿佛要在他的眉峰和下颌之间反复描摹同一道轨迹,怎么描也描不够。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她被夹在这股风和他的怀抱之间,晕乎乎的。
船到了河心,士燮才松开手。
他自己坐在船头,挂饵、甩竿,动作熟练又利落。
阳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肩宽腰窄,脊背笔直,头发在风里微微飘动。
阿珍坐在他身后,双手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士燮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水珠被拉出水面。
阿珍欢呼一声伸手去抓,那条鱼滑溜溜地从她指尖挣脱,“啪嗒”一声掉在船板上,蹦了两下,溅了她一脸水。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伸手去擦脸上的水。
士燮看也乐了,伸手把鱼按住,放进水桶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阿珍接过手帕,低头闻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气味,然后才慢慢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才把它叠好,小心地收进袖口,没有还回去。
“主公,您今天很不一样。”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