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廉当初跑出来找胡如梅,用的借口是出门做生意。
其实儿子什么样,吴家父母不是不知道,做生意压根一窍不通。
他们清楚吴廉这是想找胡如梅和好,事到如今,他们也后悔把胡如梅逼走。
既然吴廉要去追,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实情,同意吴廉去做生意。
只是他们打死想不到,再见到儿子会是最后一面。
吴廉回到云中县吴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好几道淤痕,走路都打晃。
吴家上下吓得鸡飞狗跳,吴母当场就哭成了泪人,一边骂胡如梅害了她儿,一边赶紧请了大夫来。
大夫来了,看了半天,望闻问切一套流程走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了一句“脉象虚浮,气血不畅,但……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大毛病”。
开了几副补气血的药,嘱咐好好休养,就提着药箱走了。
吴廉在床上躺了几天,吃了药,喝了参汤,但人就是不见好,反而一天比一天虚弱。
到了第七天,人竟然断了气。
儿子死了,吴家上下炸了锅。
吴母哭得死去活来,哭完了,把眼泪一抹,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切换成了仇恨,速度快得像是换了张脸。
她拍着桌子,咬牙切齿:“胡如梅!这个毒妇!害死了我儿子!我要她偿命!”
吴家是云中县的大户,虽然吴廉本人不成器,但吴家几代人在云中县经营下来,亲戚故旧盘根错节,在地方上说话是有分量的。
吴母一声令下,吴家上下齐动员,写状纸的写状纸,找证人的找证人,把吴廉的尸体抬到县衙门口,闹得满城风雨。
状纸写得声泪俱下,说胡如梅公报私仇、指使衙役殴打前夫致其重伤不治身亡,要求革去官职、依律抵命,措辞之激烈,情绪之悲愤,简直能把死人写活了。
吴母还特意找了几个吴廉的狐朋狗友来作证,一口咬定吴廉从青州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被打得不成人形,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似的。
这下麻烦大了。
胡如梅的亲爹,胡县令,是云中县的父母官,按理说这个案子应该由他来审。
但原告是他的前任亲家,被告是他的亲生女儿,这关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审,不管怎么判,都会有人说他徇私。
判女儿无罪,吴家说他是包庇。
判女儿有罪,天下人说他大义灭亲倒是好听了,但他自己心里那道坎怎么过得去?
胡县令愁得头发白了好几根,最后把案卷往上一递,直接报到了吴王府,请李清宜来定夺。
李清宜把案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人把吴家、胡家的背景、吴廉的为人、胡如梅上任以来的表现,全部查了个清楚。
看完之后,她把案卷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
照她的性子,就吴廉这个德行,死了活该。
别说不是胡如梅亲手杀的,就算真是胡如梅杀的,李清宜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