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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托孤寄命

节度使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柴靖捧着一本新兵操练手册,正蹙眉琢磨着队列排布,忽闻亲卫通报“将军有请”,连忙放下手册,快步走向正厅。

谭佟正站在地图前,指尖在太原以南的区域轻轻滑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少见的温和笑意:“柴靖,过来坐。”

柴靖依言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自接手练兵事务以来,谭佟从未这般单独召见,莫非是操练中出了纰漏?

“这几日新兵磨合得如何?”谭佟先问起军务,语气随意。

“回将军,老兵归队后,新兵的气势涨了不少,鸳鸯阵已能熟练变换,只是骑射还需加强。”柴靖连忙回话,提到军务,他的紧张消散不少,眼中透出自信,“再过半月,必能形成战力。”

“很好。”谭佟点头,话锋一转,“今日找你,是有桩私事相商。”

柴靖一愣:“将军请讲。”

“我为你寻了一门亲事。”谭佟看着他,目光坦诚,“女方是赵氏帝姬,赵佶的二女儿,赵金奴。”

柴靖猛地站起身,惊得带倒了身后的木凳。他出身草莽,虽在幻境中做过霸主,可现实里终究是个领兵的将领,与帝姬联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将军,这……这万万不可!”他连连摆手,“属下出身微末,怎配得上帝姬?”

谭佟弯腰扶起木凳,示意他坐下:“我让你配,你便配得上。”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以为,我只是给你找个妻子?”

柴靖愣住,眼中闪过疑惑。

“我知你幻境中曾拥兵十万,有帝王之才。”谭佟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中原大地,不能落入金人之手,更不能再让赵氏昏君糟蹋。将来……这天下,该有个能让百姓安稳度日的君主。”

柴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终于明白谭佟的用意——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托孤寄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必惊慌。”谭佟看着他的失态,淡淡一笑,“我是方外之人,修的是长生道,人间帝王的位置,于我无用。”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太原,“你在这里练兵,收民心,将来以太原为根基,逐步收复失地。赵金奴是赵氏帝姬,有她在你身边,百姓会认你这个‘正统’,至少不会像对待金人那样抵触。”

柴靖的呼吸渐渐急促,幻境中那种指点江山的豪情与现实里的惶恐交织在一起,让他指尖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谭佟,见对方眼中只有期许,没有半分猜忌,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将军……属下……”他声音哽咽,抱拳的手微微发抖,“属下何德何能,敢承此重任?”

“你有这个本事。”谭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幻境中的历练不是虚妄,你胸中的丘壑,我看得清楚。如今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逼你,是问你愿不愿意担起这份责任——为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的百姓,为了这汉家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