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晨钟刚过三通,新郑门外已列起黑压压的军阵。
五万名西军将士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甲叶上的寒霜尚未被朝阳融化,却掩不住眼中的炽烈战意。他们脚边的行囊里,除了干粮和水袋,还多了一小包油纸裹着的药末——那是军器监按比例分装的精元丹粉末,用水冲服,能抵半日辛劳。
种师道骑着一匹黄骠马,腰间古剑悬着,布袍外罩了件轻便的明光铠,年过七旬的身躯挺得笔直,养身丹滋养出的气血在他周身流转,连鬓角的白发都仿佛添了几分光泽。他勒住马缰,望向城门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拱手。
城门楼上,赵佶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间悬着谭佟临行前赠的护心玉符,正站在鼓架旁。他身后,李纲、种洌等文武官员分立两侧,目光灼灼地望着楼下的军队。
“陛下,时辰到了。”李纲低声提醒。
赵佶深吸一口气,拿起鼓槌。这鼓槌比他平日握的画笔重了不知多少,却握得异常坚定。他望着楼下那片甲胄的海洋,望着种师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想起了谭佟奏报里的话:“异族修士层出不穷,恐有底蕴潜藏,需道修相助。”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撞在城墙内外,撞在每个人的心上。西军将士听到鼓声,齐刷刷地挺直了脊梁,长矛顿地的声响汇成一片惊雷。
“将士们!”赵佶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军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河北百姓在盼着你们,汴梁在等着你们,朕……也在等着你们凯旋!”
他将鼓槌交给身后的侍卫,转身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三枚兵符,递给身旁的李纲:“伯纪,持此符调京畿禁军守好城门,若……若朕有不测,你便辅佐太子,死守汴梁。”
李纲接过兵符,眼眶一红:“陛下吉人天相,臣等必等老将军与仙师凯旋!”
种师道在城下听得真切,勒马回身,对着城门楼方向拱手:“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说罢,他调转马头,长剑直指北方,“西军将士,随我出发!”
“杀!杀!杀!”
五万人的呐喊声震得城门都在嗡嗡作响,黄骠马率先踏出城门,身后的军阵如一条钢铁巨龙,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陈桥驿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西军开拔的同时,一队身着道袍的身影从城西的上清观走出。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的道人,正是道院主事林灵素,他身后跟着二十个道院好手,个个背负法剑,腰间悬着符箓袋,步履轻捷,显然都有不俗的修为。
“诸位师弟,”林灵素停下脚步,望向北方,“谭仙师在陈桥驿独抗异族修士,我等身为大宋道修,岂能坐视?此去黄河岸边,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护我大宋将士周全!”
“谨遵师兄法旨!”二十个道人手抚法剑,齐声应道。他们中有人曾与谭佟在道院有过一面之缘,知晓那位年轻仙师的手段,此刻听闻异族修士猖獗,早已按捺不住。
林灵素抬手一挥,一道黄符化作纸鹤冲天而起:“此鹤引路,随我来!”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出数丈,二十个道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影在官道上化作淡淡的流光,朝着西军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