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思殿内檀香袅袅，赵佶与谭佟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龙团茶，茶汤澄黄，香气清冽。两人从《道德经》的“道法自然”聊到《周易参同契》的炼丹要诀，赵佶虽耽于享乐，对道家典籍却颇有涉猎，偶尔能提出几句独到见解；谭佟则借《清华秘录》的修行感悟，将玄奥法理说得深入浅出，既不显张扬，又暗藏玄机，恰好挠到赵佶的痒处。
“……所谓‘长生久视’，并非指肉体永存，而是指精气神的圆融不衰。”谭佟指尖轻点案几，“皇上龙体尊贵，却也需调和阴阳，让气血如江河奔流不息，方能根基稳固。”
赵佶听得入神，把玩着清心守神令的手指微微一顿：“真人的意思是，朕以往服食的那些丹药，都太过执着于‘形’，反而忽略了‘神’的滋养？”
“皇上明鉴。”谭佟颔首，“草木有枯荣，人体有代谢，强行以丹药催谷，如同拔苗助长，虽能得一时之效，却会耗损本源。不如以道法调和，辅以药膳，让身体如四季轮转般生生不息。”
他一番话直指要害，既解释了为何以往丹药效果不彰，又给出了新的方向，让赵佶眼中的赞赏更浓。两人又聊了些具体的吐纳法门，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殿外的日头渐渐偏向正南。
谭佟见时机成熟，起身拱手：“皇上，贫道听闻皇家秘藏收录了无数上古道典，其中不乏调养生息的秘法。若能借阅三月，贫道或能为皇上量身打造一套强身延寿之法，远比零散丹药更稳妥。”
赵佶正听得心驰神往，闻言立刻道：“这有何难？秘藏库的钥匙，朕让李德全给你备好便是。”
“只是……”谭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道院的同道们各有修行，贫道怕潜心阅卷时被打扰，坏了头绪。”
赵佶何等精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道院那些道士，他虽不十分看重，却也知道各有心思，青华真人新来便得重宠，难免有人眼红生事。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李德全道：“传朕口谕，青华真人入秘藏库阅卷三月，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惊扰，违者以冲撞圣驾论罪。”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记下。
谭佟心中暗松一口气，这道谕旨便是最好的护身符。他再次行礼：“多谢皇上成全，贫道定当不负所托。”
赵佶笑着摆手：“去吧，李德全，带真人去秘藏库。”
跟着李德全走出睿思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谭佟微微眯起眼，余光瞥见道院方向的宫墙后，似有几道隐晦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心中了然——定是道院的道士在窥探，看来这些人虽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没少关注他的动向。
“真人不必在意那些目光。”李德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笑道，“道院那些人，哪个不是盼着能在皇上面前露脸？真人得了这独一份的恩宠，他们心里自然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