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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石壁残篇,故人心语

谭佟举着火折子凑近石壁,火苗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将那些斑驳的字迹映照得愈发清晰。字迹是用某种尖锐器物刻成的,入石三分,虽历经岁月侵蚀,笔画间的力道仍隐约可见。他逐字辨认,一段尘封的往事渐渐在眼前铺展开来。

“某乃陈庭,京兆人士……”

开篇字迹尚显工整,带着几分文气。原来这洞府的主人名叫陈庭,本是大唐初期的一名秀才。家中颇有资产,衣食无忧,唯独科举之路屡屡碰壁,考了数次皆名落孙山,心中积郁难平。后来借着家中的关系,到一座名为“莲花观”的道观暂住,本想借清净地排解烦忧,每日里只在观中读书静坐。

“……三月静心,夜起如厕,忽闻后庭水声异响。蹑足观之,见观主莲花真人立于莲池畔,指尖引动池水,化作丈许水龙,盘旋不去。某大惊,方知世间竟有此等玄妙……”

火折子的光芒跳动了一下,照亮了谭佟眼中的讶异。这段文字描述得颇为生动,不难想象当时陈庭的震惊——一个饱读圣贤书的秀才,骤然见到传说中的术法,那种冲击定然刻骨铭心。

接下来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显露出主人当时的激动与急切。陈庭得知修行之事后,便如着了魔一般,日日苦缠莲花真人,恳请对方收自己为徒,带自己踏入修行之路。

“……真人乃散修,自言无门无派,不肯收录。某软磨硬泡,凡三月,真人不胜其烦,掷某一篇《吐纳浅要》,言‘此乃基础,若有缘,自能入门;若无缘,莫再烦扰’。”

看到此处,谭佟微微点头。这莲花真人倒也实在,知道散修传承不易,不愿轻易收徒。而那篇《吐纳浅要》,想来便是陈庭踏入修行的开端。

“……某如获至宝,日夜研习。时大唐初立,天地间尚有灵气流转,三月便觉气感,丹田暖融。再寻真人,求更深法诀,真人却闭门不见,言‘道途凶险,非你所能承受’。”

字迹到这里,透出一股明显的不甘。陈庭显然不满足于基础吐纳,他在批注里写道:“真人欺我!既已引我入门,为何又敝帚自珍?”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对力量的渴望,他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某留书告慰妻儿老母,言将游学四方,实则踏遍山河,寻访残篇。十五载,风餐露宿,险死还生,终集数篇残缺法诀,勉强修至‘聚气’第二境……”

十五载光阴,从一个文弱秀才变成四处寻访功法的修行者,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谭佟看着石壁上“险死还生”四字,仿佛能看到陈庭当年在山野间与妖物搏斗、在古墓中搜寻秘籍的身影。

“……与人争一枚半截玉圭,遭暗算,身受重创。遁逃至此,见此地灵气尚可,遂凿洞疗伤。然伤势过重,生机渐绝,恐难支撑……”

这段文字的刻痕明显变浅,笔画也有些颤抖,显然是陈庭临终前所书。他的气息已弱,连刻字都变得艰难。

“……争斗所得半截玉圭,藏于左壁壁龛之下,以符纸封之。此物对我无用,望后世有缘道友得之,能善用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