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握着传音玉僵在原地,眼皮直跳。
手这个贱呐……
这下完犊子,那头犟驴可是能通过拘魂印感知他所在方位。
较之秦家两姐妹,这顾清音可是因剑舞真君一事,对顾冷霜颇有怨念的。
他已然想象到了,这两人若是碰了面……
怕是连句寒暄都不会有,直接就要拔剑相向!
念及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保持平稳,传音道。
‘那个,清音啊……’
‘恭喜突破,但我现在忙着呢。’
‘不如你再继续闭关吧?反正时日良久,我等得起的……’
顾清音瞬息回讯。
‘粉郎,我想你应该要与我好好解释一下。’
‘比如,为何淬心峰传出流言,说玉剑峰针对他们,乃是因顾冷霜为了你才下的命令?’
‘又比如,你许安杀了淬心峰首席弟子还不够,甚至将南山长老打落一境,且断一臂?’
‘再比如,我为何突然多了名要拜我为师的弟子?这弟子还唤你大爷?’
‘种种以上你无需解释也无妨,因我想问的仅有一句……’
‘你明知我与顾冷霜不对付,还敢背着我与顾冷霜厮混?!!’
‘莫给我回讯!等我过来当面说!’
许安正欲传音,却见手中传音玉“咔嚓”裂出一道裂缝。
“……”
“完蛋。”
他拍了拍额头,也没寻思着用魂契传音了。
横竖伸脖子一刀,反正人犟虽犟,但也舍不得真砍。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碍。
眼下他与顾冷霜以姐弟相称,怕个蛋。
念及此,许安心情畅快不少,御剑便往平安客栈掠去。
片刻。
踏入正堂,食客不少。
相比青石镇那家,生意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环顾四周,许安瞬息了然。
端茶待客者皆为八方阁女子,且容颜较之此地城民,属实美上几分。
有女子上前欠身询问。
“许公子,是来找掌柜的么?”
许安乍愣:“掌柜的?”
女子轻咳一声:“……就是小兰姐姐。”
“啊对,没错。”
许安尴尬颔首,“她眼下在么?”
女子歉意笑笑。
“公子来的不巧,小兰姐姐今儿去诉烟楼捧场了。”
“嗯,是抱着那条狗出去的。”
“公子若不然去雅间等等?”
“……不了。”
许安笑着摇头,正欲转身离去,赫然一个酒坛“啪”砸在脚前。
皱眉望去,只见宁扶柳摇摇晃晃自二楼走下。
其醉眼朦胧,抬手一指。
“夺夫者……受死!”
“宁小姐!”
正堂女子齐动,皆是拦在阶梯口。
“各位贵客还请见谅,这位是客栈二掌柜,她喝多了……”
食客们愣愣颔首,遂目光定格于宁扶柳那泛着酡红的脸上。
“我怎看这女子有些眼熟?”
“嗐!道友没去过中州南边的跃龙城吧?此人可是跃龙拍卖场的首席拍卖师。”
“宁含风月倾城色,扶柳身姿冠玉颜!说的就是她!”
“……道友该不会是说宁扶柳吧?”
“可不就是么!”
私语间,诸多目光遂投向许安。
“道友,那宁仙子口中的夺夫者又是何意?”
“咳咳,该是宁仙子的夫君被这少年郎……你懂的,龙阳之癖。”
“嘶!难怪这位公子生得如此俊俏,竟是好这一口!”
“唉,宁仙子这般倾城绝色,竟输给了一个男儿郎,这世道啊……”
“……”
许安听得脸一黑,拂袖便走。
这翠玉真是……
连个人都看不住,居然从八方阁分舵跑到客栈来了。
“给我……站那!”
“宁姑娘。”
许安无奈转身。
“许某见你喝醉了,不与你一般计较。”
“但你可莫要往上窜才是……”
“不、不与我计较?”
宁扶柳柳眉轻蹙,真元翻涌间将众女震退,遂踉跄着步子至许安面前站定。
“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与我计较?”
许安轻叹一声,传音道。
‘你没机会了,许某于烟儿面前,便叫许扶烟。’
言罢,他轻轻拍了拍宁扶柳的肩头,叹息着转身离去。
“双雌诉情本佳话,奈何无情天作画。”
“游龙于潭花轻绽,许某扶她声声叹。”
“可叹可叹。”
“烟不绕柳真可叹,万情不及裾下颤。”
“若问此诗可有名,便叫扶柳无人绽。”
宁扶柳呆滞当场,瞳孔剧颤,只觉酒意散了大半。
“……”
“好!好诗!”
“……道友,哪好?”
“我也不知,但宁仙子都愣在那了,定是好诗!”
宁扶柳听着周围食客那不明觉厉的附和与叫好声,只觉气血逆涌。
遂双颊瞬间涨得通红,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闭嘴!!”
她猛地缓过神来,羞愤交加,杀气腾腾地直往外掠去。
“许安!!我要杀了你!!!”
下一瞬。
殷梨面无表情落于门外挡住其去路。
“宁小姐,我可是答应了翠玉小姐要好好看着你的。”
“你想要出来喝酒,我亦应允了你。”
“但你若要寻许公子麻烦,那可就不行了。”
“……嗯,实则你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无法拿许公子如何。”
宁扶柳眸子映着那渐行渐远的玄袍身影,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不可能!
大小姐怎可能会与许安行那事?!
那般出尘的人儿,连替男子作画都隔一面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