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倒在地的白叶软堪堪躲过这一击,却没有再爬起来。
蓝茗心中疑惑且警惕,自己的攻击有没有落到实处,他最清楚。 于是看见白叶软趴在地上,半天不起来,也没有贸然靠近。 他向后伸手,非常自然的接住了,跑的太快,刹不住车的黑兔崽子。 黑倪倪只觉得自己不是撞在了茗小父的手上,而是撞在了石头栏杆上,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头一回像这样全速前进,毕竟是为了追赶八阶兽人,黑倪倪是卯足了劲的。 他干呕的声音让蓝茗有点无语,心里想着圣雌那边的章鱼兽人到底是怎么教崽子的,脚都刹不住… 可惜他不知道,擅长速度的兽人们都是这样,再怎么高阶都可能因为速度太快了刹不住。 这是大部分时候,祂们刹着脚步,没有全速前进,所以不常见。 一层水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将三人包裹在内,是蓝茗布置的异能结界。 这样可以防止白叶软继续逃跑。 “刚才说他是祸种,是怎么看出来的?” 蓝茗视线紧盯着白叶软,手里已经握上了一个至少中品的锤状圣器,这是蓝韵早些年为他制作的。 在九阶之前,都够他用了。 一面紧盯着白叶软,他还警惕着四周,八阶兽人敏锐的感官,能感受到水幕外似乎有一些东西在盯着他。 “…很臭。” 黑倪倪又干呕了一声,他这么觉得越来越臭了。 臭? 蓝茗也嗅了嗅空气,八阶兽人都没闻到臭,四阶的小崽子说臭? 就在此时,蓝茗想到少数雄性兽人会在面对祸种的时候,生理性厌恶。 二百多岁的蓝茗经历过十多次海渊暴动,次次参与,见过许许多多的兽人。 像黑倪倪这样的雄崽很少见,但时不时会有。 反应过来后,他看着白叶软的目光就决绝了下去,原先还有一丝丝的犹豫,现在彻底没有了。 他抬手,手掌中酝酿起异能,甚至都不想靠近过去。 就要隔空劈下水切割时,一道声音让他手掌停住。 “茗阿父…” 稚嫩细软的声音带着恐惧,蓝茗猛然转头,对上水幕外一个小小雌崽,被水幕光芒照亮些许的小脸。 这是蓝韵家中前几年新生的雌崽,蓝韵先前留在家中几年,便是为了亲自养育雌崽度过最脆弱的时期。 羽族孔雀雌崽,翎翱。 雌崽怎么会跑出来?家里不还有很多六阶七阶的雄侍吗? 紧接着,蓝茗就看见,翎翱身后站着一个雄崽。 那雄崽抓着翎翱的双手,反剪在她身后,才三岁的雌崽根本抵抗不了已经觉醒后雄崽的力气。 这雄崽是翎翱的孔雀族阿哥,平日里对翎翱最是爱护,因此也得到蓝韵一些喜爱,觉醒前后都留在宅中成长。 此时,这个平日里对阿妹百依百顺的雄崽,却挂着和素日里相似的神情,提起自己的阿妹,按在了水幕上。 随后,又有一个雌崽被按了上来,是那个十二岁的雌崽,那雌崽已经觉醒异能,身上多出肉眼可见的伤痕,奄奄一息的被好几个雄崽按着。 伤口接触到水幕,将水幕都晕出一片稀释的红。 蓝茗瞳孔收缩。 而在蓝茗被引走注意力时,白叶软已经慢慢的,爬了起来。 黑倪倪也被刚刚那一声吸引去了视线,但他对姊妹哥弟们没什么感情,所以视线扫过那被挟持的两个姊妹后,就将水幕外全部扫了一圈。 不大的水幕被他的姊妹哥弟围了一圈,黑倪倪在其中没有找到灰兰兰的身影。 “…好臭…” 黑倪倪终于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臭,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周围已经被包围了。 蓝茗缓缓放下了手。 他看出来了,两位雌崽被挟持,就是因为白叶软。 如果他刚刚没停手,这两个雌崽,恐怕也会血溅当场。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你们的姊妹。” 蓝茗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听见黑倪倪的低声,就知道自己陷入了最坏的情况。 ——这些雄崽,大概也都是群祸种了。 雌崽不会变成祸种,所以雌崽还有救。 听见蓝茗的话,这些小兽人不约而同的,脸上维持着平时常见的表情,然后一个个,同步举起了手。 每一只手,都指向蓝茗——身旁的黑倪倪。 包括白叶软,也是如此。 蓝茗低下头,他看向身边的黑兔崽子。 “一个雄崽换两个雌崽。” “还挺划算。” 蓝茗笑了一下,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黑倪倪的后颈,就算黑倪倪反应过来自己要被抛弃,抬脚要跑,也抵不过八阶兽人的速度。 他被蓝茗抓住后,直接向着水幕外扔了出去,水幕外的小兽人们和水幕内的白叶软,视线都随着黑倪倪移动,不再紧盯着蓝茗。 飞在半空中时,黑倪倪都来不及反应,他居然就这样被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自己确实不该出去,如果更听蓝渊雌性的话一点,今天晚上不出来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被抛弃去换姊妹? 或者,如果自己没有去提醒这位小父,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 他来不及做出反应,蓝茗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把他当做沙包一样扔了出去。 可怕的惯性让黑倪倪在半空中都抬不起头。 然而,想象中被臭味包围抓住的感受并未出现。 黑倪倪听见了数十道血肉被刺破的声音,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充斥进他的鼻腔。 让他在半空中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口鼻。 噗嗤声不断入耳,还伴随着小兽人们被击杀前,对痛楚最后的闷哼声。 最后,在即将落地之前,黑倪倪被一团水流温和卷住,快速带了回去。 一只大手潦草的揉了一下黑倪倪的脑袋。 黑倪倪落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再次看向四周。 水幕依旧在,只不过水幕内外的所有让他感觉到臭的兽人,全都被切成了骨肉分离的状态。 它们的兽珠也被掏出,聚到一处,由一个水球包裹着隔开,距离祂们很远。 蓝茗已经一手接住被水流卷回来的翎翱,另一只手操控水流包裹着受伤严重的雌崽。 水流像手一样灵活,接过蓝茗从兽阶空间中掏出的急救药物,给雌崽做临时处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把你扔了,换姊妹?” 蓝茗还抽空瞥了一眼黑倪倪。 见黑兔崽子被吹开了头发,露出的小脸上全是恍惚神色,漫不经心的问。 黑倪倪仰头看向蓝茗,蓝茗一只手还抱着翎翱,把雌崽熟练的盘成一个小鸟崽会很有安全感的姿态。 翎翱抓着蓝茗胸前的水纱,小声的哭着,幼崽的身子还在时不时发颤。 “呵呵,” 没听见黑倪倪的回话,蓝茗慢悠悠的接着道。 “你把八阶当什么了。” 蓝韵的所有雄侍,总共就不到五个八阶。 “能找到机会秒杀,就不要和弱者谈判。” 他教育似的,“你是个好心的,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直接碰到白叶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 “我该谢谢你。” “而且,拿幼崽换幼崽…听起来很糟糕啊,我可是蓝鲸兽人。” “做不出这种事儿。” “我留在部落就是为了保护你们的。” 蓝茗对黑倪倪把自己想的很糟糕表达了不满,他懒得和黑倪倪多说些什么。 那些奇怪的小兽人想要黑倪倪,应该是和圣雌有关。 身为阿父,他有义务保护雌主还有救的孩子。 身为族祖,他有必要为少族长扫清障碍。 只是很遗憾…雌主辛苦孕育的幼崽们,一下死伤许多,之后雌主恐怕要难过许久…自己,希望不会被讨厌吧。 “先回去吧。” 十二岁雌崽身上的伤被检查完毕,只是一些皮外伤,受了点罪但不危及生命。 蓝茗就用水流卷着黑倪倪飘在身后,向着返回的方向抬脚。 黑倪倪被卷着,毫无反抗余地,他垂下脑袋,黑发顺着重力垂落。 ——强者没必要和弱者谈判。 因为强者可以轻易夺走弱者的筹码。 黑倪倪眼底有亮光划过,曾经的他很努力,但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努力。 但是,现在好像知道该为什么去努力了。 他想变强。 为了不会成为筹码,不会变成没有谈判资格的弱者。 异能变得有些躁动,蓝茗感知到不对劲,转过头看向黑倪倪。 他面色一变。 ——不是吧? 受到刺激,这小兔崽子这种时候要升阶? “压回去!” 蓝茗加快了速度往家赶去,呵斥一声,他记得黑倪倪才十四岁,十四岁的五阶雄崽? 白叶软的兔崽子还真变异了! 黑倪倪不听,他抓到机会就要变强,能变强谁想继续弱下去! 而且他也知道了,蓝茗就是个冷漠的守护者,虽然对雄崽们很冷漠,却尽职尽责。 黑倪倪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异能波动,身体周围金色的异能光泽时隐时现,仔细看去,能看见细如毫毛般的异能如同实体。 如同虫类结茧重生,黑倪倪的异能渐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