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那半兽化本该美轮美奂的水母触须,却满是斑驳如同石油污染后反射油光的海水般令人作呕。
蓝暖暖并不知道什么是石油,只知道自己看见的那位小父露出的下半身已经兽化,表现出令人一眼就能看出异常的斑斓色彩。 只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蓝暖暖就瞳孔收缩,他从没见过色彩丰富至此,却如此令人生理不适的搭配,如同某些一看就知道有毒的艳丽果实。 经历过海渊暴动的蓝暖暖立刻就意识到,这位小父恐怕已经处于堕化的边缘了。 在当初海渊暴动时期,就有一些雄性族人在战斗期间变得奇怪,但因为雌性们都在,大部分都能被净化,从而回到兽人的一边。 救不回来的就会被当场击杀。 显然这位小父先前就是用这样已经异变的下半身支撑起来,用还算正常的上半身露出墙头,想引诱蓝暖暖走出结界。 蓝雫已经冲了出去追击,有阿父留在结界内,过来询问蓝暖暖发生了什么,蓝暖暖将自己看见的都说了出来。 雄侍安抚了蓝暖暖几句,拉上了蓝暖暖窗户上的帘子,示意他先不要看外面,然后就出去了。 蓝暖暖待在昏暗的室内,独自安静了片刻后,他点亮了房间里灯架上的一个个油灯,将房间内彻底照亮。 此时他四肢都有些发冷,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专门引诱——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半堕化的水母小父还残留兽人的记忆。 他和圣雌走的很近,如果他被引诱出去,也被污染... 像水母小父那样,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就遵循自己的记忆去靠近蓝渊,那么就是将危险送到了圣雌的面前。 这些祸种的最终目的是蓝渊,是圣雌! 绝对,不行。 蓝暖暖闭了闭眼,平复自己杂乱的心跳,院子里有阿父们走动的声音,还有一些阿弟们出来的动静,蓝暖暖没有出去。 他心中为阿母祈祷,双手握住了令牌,他刚才差一点就要激活令牌,好在最后时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家中,于是向母父呼救。 闭上眼后感官放大,没多久,蓝暖暖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阿母的脚步声。 他立刻收起令牌,走出房间,就看见蓝雫面色难看的走进结界。 她的视线扫过院子里每一位雄侍,和自己的孩子们,视线对上蓝暖暖的时,她顿了顿,随后缓缓摇头。 她没追上。 蓝雫可是七阶族祖,那位小父才六阶,还是速度很慢的水母兽人,却把蓝雫甩开了。 蓝暖暖的心跌落谷底,现在自己可能被盯上了。 “...之后我亲自送你去交流会,如果在部落里,就不要随便离开结界了。”蓝雫走过来,她抬手摸了摸蓝暖暖的脑袋,细心培养了十七年的孩子,感情已经很深。 如果蓝暖暖出了事,她会比失去一个雄侍更伤心。 “...好,谢谢阿母。” 蓝暖暖感觉自己鼻头发酸,他乖乖应声。 随后蓝雫又出去了,还叫上了一个羽族雄侍一起,羽族兽人的飞行速度很快,如果再遇到,或许能追上。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要去亲自告知族长。 ... 蓝格雌性家中。 蓝歌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他家中并没有失踪的阿父。 已经十八岁的蓝歌其实可以搬出阿母的家,自己在部落边缘再开辟一处居所。 但他还没积攒下足够安置一个居所结界的兽晶,他的阿母蓝格也没有急着把他扔出去自己住。 于是蓝歌还是和母父们住在一起,只不过平时也在参与巡猎队,给家中赚取兽晶,不再完全吃母父的。 到了休息时间,蓝歌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睡不着,索性起身。 他的房间沿着墙壁有一处不小的水道,环绕整个房间,是随着他长大而扩建出来的。 可见他很受母父重视喜爱。 水系异能流转,清澈的水渐渐注入干燥的水道中,过了一会,蓝歌浸泡了进去。 灰蓝色的长发顺着水波微微荡漾,刚刚成年的青年兽人身形流畅修长,鱼尾在勉强容纳下他的水道中轻轻摆动。 蓝歌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泡一会,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手段。 大部分时候,他做不到像蓝暖暖那般擅长找到情绪的宣泄口,而是习惯了将情绪慢慢消化。 他阿父提醒过,说雄性最好能找到适合的发泄方式,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不然情绪积累下来,对未来升阶会有影响。 可蓝歌大抵是生性温良,就算是巡猎时拼尽全力击杀巨兽的时候,也很难将情绪抛出。 和他对比起来,蓝暖暖在击杀巨兽的时候就更极端一些,手段更犀利。 突然,结界被什么东西拍动了。 这惊动了结界内的兽人,蓝歌猛地睁开眼,房间外传来了母父们的动静,他披上自制练手的水纱裙,也向房间外走去。 院子里,火光亮起,母父们都在警惕的观察结界外。 但结界外面什么都没有,好似刚才的动静只是大家的错觉。 众人刚要回到房间里,蓝格却脚步一顿,她感觉到了一道带着恶意的窥视,但转头顺着感知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月光很亮,蓝格走上二楼,向院墙外看,依旧一无所获,她眯了眯眼,感知外放,异能汹涌,院子所在的地方就局部下起了雨。 雨滴所到之处,在蓝格脑海中描绘出了结界外的景象,和平时无异,但蓝格的雨滴还是抓住了一丝异常。 雨水会冲刷掉痕迹,也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蓝格感知到了滑动的痕迹,那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张开雨幕后离开所留下的。 所以刚才,自己若是贸然出去探查,恐怕会遭遇袭击。 作为六阶雌性,蓝格清楚自己实力在部落中只算中游,她与蓝雫交好,一些信息也有所了解。 黑夜还是太危险了,蓝格决定第二天再去汇报自己这里发生的情况。 类似的事情,在蓝旗雌性家中也出现了。 她是蓝漩、蓝涡、蓝恬、蓝静的阿母,部落里的七阶族祖,蓝漩蓝涡姊妹二人不与她同住,而是各自有了居所。 但蓝恬蓝静还差一岁成年,依旧住在她家中。 她家中失踪的雄侍也做出了引诱双胞胎的行为,蓝旗追出去后没多久,就和要去族长家的蓝雫遇上。 只是视线交汇,二人就知道双方的遭遇,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发现了二人遭遇的共通性——她们家中都有和圣雌交好的雄崽。 “那阿格家里肯定也出事了,我要先去看看!” 蓝雫心中一沉。 “我和你一起去吧。” 蓝旗觉得同行更安全一些,“不过我要先回去看看。” 蓝雫思索:“好,我们一起行动。” 回到蓝旗家中,蓝恬蓝静正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等着,双胞胎住在一个房间,不是蓝旗不给他俩单独房间,而是双胞胎哥弟俩从小粘一块儿习惯了,分开会闹。 蓝旗最头疼双胞胎崽子们的吵闹声,就算蓝恬蓝静比当年蓝漩蓝涡闹的动静小,也是受不了的。 索性让二人住在一间,房间扩建大一些。 “阿母!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阿母!抓到了吗!那个小父是怎么回事...” 双胞胎哥弟俩说话声音都叠在一起,蓝旗翻了个白眼:“没事,没抓到...” “你们先回去休息,没有我在谁也不准擅自跑出去知道了吗?” 蓝恬蓝静齐齐点头,二人注意到蓝雫,又凑上去。 “雫姨姨!暖暖也出事了吗?” “雫姨姨!你怎么也来了?” 蓝恬皱眉不满的戳了一下蓝静:“我们顺序是不是问反了。” 蓝静:“默契真差。” 蓝恬:“...” 他有点想打弟弟,但阿母和雫姨姨都在,不方便动手。 蓝雫应付了两句:“...是,没事。” 蓝旗也抓了个速度快的陆地雄侍,就拽着蓝雫出了结界,多和话痨崽子说两句话,都觉得在浪费时间。 二人很快又赶到了蓝格家中,刚躺下没多一会儿的蓝格面无表情的出来会客。 交流一番后,才意识到外面已经那么危险了。 “失踪的都是六阶五阶的雄性兽人,还好你没出来,否则就危险了。” 蓝雫松了口气。 蓝格无奈,她应该没有蓝雫阿姊想的那么弱。 不过阿姊们找的雄侍都是精挑细选,实力不俗,真对上那些家伙的半堕化,自己说不准真的应对艰难。 “那你也别独自出去了,我和阿旗先去族长那边。” 蓝雫像嘱咐自家崽子一样嘱咐了蓝格,蓝格郑重点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蓝旗也看习惯了,这两个雌性都称得上是忘年交,关系好的离谱,双方的默契让她经常想到自家的双胞雌崽。 之后二人就去了蓝序家中,蓝序因为疲惫,睡着的很快,被叫醒后,揉着太阳穴听完了始末。 “这一晚上可真不太平。”蓝序苦笑,先是族祖们的雄侍失踪,后是这些雄侍全都半堕化的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