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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蓝渊习惯性的先去了餐厅,此时蓝许正在上菜,她转出餐厅去看厨房,翎流在厨房忙碌着。

多年过去,翎流的厨艺越发好了,他操控着一团团火焰,在这厨房中同时起了好几个炉灶,煎炒烹炸焖煮蒸同时进行。

厨房里火花闪烁,像在放烟花。

光看这一幕,一时分不清,他是孔雀兽人还是章鱼兽人。

跟着蓝渊一起探头的深和海铃铛,都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尤其是海铃铛,平时他也会跟着蓝渊的阿父们学做饭,作为木系兽人,异能练习的时候,不免要接触许多不同种类的瓜果植物,他在这方面有着举一反三的天赋。

做饭的学问可不比化学实验少。

但他绝对做不到,像翎流,泽这二人一般,同时开那么多灶。

忙不过来!

深则只是单纯觉得翎流做饭的动静很夸张,像在表演烟火秀,比起翎流,泽做饭的表现才更正常一些。

蓝渊只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她觉得此时应该在给翎流阿福添一口漆黑的大锅,锅里面煮点冒泡的绿色成分不明的汤。

——不知道女巫熬药有没有翎流做饭的特效绚丽。

但她知道翎流做的饭,会很有烟火味。

蓝许阿父擅长刺身,调酱,一锅炖。

泽阿父则是很会做铁板烧和滋补套餐…前者可能因为他是金系异能,后者该是托了传承记忆的福。

晚饭已经将要全部备好,阿母和其他阿父却不在家,不知去忙什么了。

蓝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阿母,就问餐厅的蓝许:“许阿父,我阿母呢?”

“刚才澜祖雌找过来,雌主就叫上其他人去西边广场了。”

蓝许闻言回道,“她说很快就会回来。”

蓝渊闻言对晚饭的期待都减淡了,她好歹是少族长啊,这种谈话为什么不带上她呢?

总不能因为她小就把她排除在外吧!

蓝渊想着,有点气鼓鼓的转身就往外走。

蓝许将她叫住:“雌主说,如果你要过去,就得把深带上。”

蓝渊有些意外,她转过身,看向深,深睁着横瞳,金色眸子里那特殊的横着的瞳孔,慢吞吞的缩了缩。

“海铃铛,你就别跟着了。”

蓝渊于是对海铃铛道,“反正外面也危险,你和阿父们先吃吧。”

海铃铛神色黯然,他依旧还是一个局外鲸,于是暗戳戳的瞪了一眼深——章鱼真好命。

深已经被瞪习惯了,这个海铃铛从他第一天住进这个家开始,每天瞪他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那点杀意比起流浪时遇到高阶巨兽的压迫感,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自从当了圣雌,他跟着沾光,顿顿能吃到六阶以上的巨兽肉,什么挑食根本不存在。

再也没饿过肚子,还不用和巨兽搏杀,还不用费劲巴拉暗杀野兽海龟找壳住,好处多多。

圣雌魅力无边,有宵小忮忌他受圣雌青睐,实属正常。

蓝渊根本不知道海铃铛和深心中想的什么,也不太在意雄崽之间的交锋。

她现在急着出门去西边广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阿母这个时间还得出去商讨事务。

穿过结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两轮惨白的,大小不一的圆月高悬在天空中,兽世的夜晚比人类世界更亮。

就在蓝渊离开后不久,有兽人来到了蓝序家外,他拍了拍结界,等到蓝许出来查看是谁时,开口道。

“蓝许,族长那边要你过去。”

“她问少族长去了哪里。”

“怎么还没到西边广场?”

闻言,蓝许站在院子里,凝视着那个兽人。

他认识这个家伙,是部落某个蓝鲸族祖的雄侍,平时巡猎也在一个队伍。

但是如果蓝渊真的失踪了,这家伙又是从西边广场那边过,理论上能碰到蓝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家伙比平时要奇怪一些,明明神态语气外貌气息,都没有变化。

结界的动静也引起了翎流的注意,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锅中留温,只待雌主等人忙完,回家就能直接开饭。

院子里久久没有新的动静,他便走出厨房来看,就看到蓝许,站在院子中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结界外的兽人。

翎流奇怪的看了一眼,是部落里的熟面孔没错。

“怎么了?”

他走到蓝许身边,低声问。

蓝许平时看着不太灵光,但当初和雌主一起历练的时候,屡次遇到危机都是他第一个意识到,那可怕的生存直觉让翎流彻底服气了。

“蓝许?蓝许?你能听见吗?”

结界外的兽人又拍了拍结界,见蓝许一动不动,很不满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少族长呢?圣雌去哪里了?”

“你们不会把圣雌弄丢了吧?知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连圣雌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吗?都那么晚了。”

“族长大人在西边广场等着她呢!”

外面的兽人语气渐渐变得尖锐,他拍着结界,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让人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这层结界,他会直接冲进来质问。

二人身后藏在屋子里面,往外偷看的海铃铛,被这动静吓得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样毫无礼数的行为,刺激着虎鲸兽人的神经,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将手臂上渐黑的肤色压下,变回了人形。

有点应激。

这下就算是翎流,都察觉到不对了,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禽类的尖锐形状。

印象里这个兽人平时是比较稳重的性子。

他看了一眼蓝许,稍微上前几步,隔着结界对那兽人开口:“雌主早就通知过我们,见到少族长了告诉她去西边广场。”

“怎么会另外让你来通知呢?”

“族长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我们家许阿哥性子内向,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今天那么着急?”

“都吓着许阿哥了。”

他语气像平日里一样轻佻,叫人看不出异常,还将蓝许不回应的奇怪反应,轻飘飘接过。

结界外的兽人瞪着他,好一会才回答:“是吗?那圣雌现在去了哪里?”

翎流面上维持着轻佻张扬的笑脸,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对着蓝许比了个手势。

“小阿渊啊~”

“你平时…”

“不都叫人家渊崽吗?”

结界外的兽人愣住,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不知何时,雾气包裹了整个宅院。

包括结界外的兽人也被雾气笼罩在内。

蓝许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戴上一个手镯样式的圣器,亮着微光,是被激活的状态。

“他有问题。”

蓝许终于开口,雾气化作绳索,将结界外的兽人五花大绑,那兽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身上的异能波动异常剧烈起来。

紧接着,无需蓝许这句话提醒,翎流也已经看见了。

那个兽人,正在堕化!

“立刻杀了他!”翎流开口,“否则等他彻底堕化,这门口就成了污染源!”

雌主不在,他们雄侍没有净化祸种的能力。

无需翎流提醒,蓝许已经动手,他抬起手腕,手掌张开,异能涌动间,雾气中浓厚的水气,化作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水切割,将那开始挣扎,并疯狂轰击结界的六阶雄性,碎尸万段。

最后化作一滩血水和完整的骨架,倒在了院门口。

兽珠也留在了外面,蓝许没有将那颗兽珠卷进结界。

血液被结界阻隔,结界发出受到腐蚀般的滋滋声响,蓝许听着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明明才刚开始堕化,肢体都没有扭曲,血液却和圣器张开的结界产生消耗。

这说明,这个兽人可能早就从内部堕化了。

但是堕化怎么可能还能维持理智那么久?

蓝许转身向结界圣器埋放的地方走去,一面走一面向翎流道:“流,张开结界撑一会,我去给圣器换电池。”

“不要让血液进入院子。”

闻言,领流点头应道:“好,知道了。”

很快暖黄色的结界,从院子内部以翎流为圆心,向外张开,将那血液连同着骨头,兽珠,都向外排去,被血液浸泡过的泥土石砖,都被翎流往外翻了出去。

见两位成年兽人非常可靠的解决了问题,海铃铛默默收回蓝渊之前给的令牌。

此时他在心中祈祷,希望蓝渊在外面没有遇到危险。

…

时间回到蓝渊出去结界之后。

她先是顺着自己平时走的路线,往西边广场过去。

天色已晚,部落里行走的兽人不多,加上最近人心惶惶,行人就更少了。

不知怎的,蓝渊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在察觉到这莫名的视线后,蓝渊转身就拉住了深。

“嘘。”

她拉着深躲进了路边的绿化中,部落里留有的绿色带着此时很好的掩盖了祂们的身形。

借着植被的遮掩,蓝渊手中掏出了三张符纱,符纱张开了微小的结界,包裹住了蓝渊和深,将内部的声音和异能波动全部掩盖。

蓝渊趁机又掏出了自己的钻头,向下挖起地洞。

她这次算准了方向和距离,很快就下潜到了地下,地面只来得及草草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