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章鱼兽人的安全感大多来自于祂们自己选的“壳”,如果这个小章鱼兽人,椰子章鱼的血脉占比比较大,那他刚刚钻盖子的行为就有解释了。
这类章鱼兽人的隐藏能力也很强。 此时蓝渊最好奇的是,这个小章鱼到底长什么样子? 于是她抬眼看去,第一印象就是白,不看脸都知道,这小章鱼兽人白的发光。 随后就是瘦,章鱼兽人似乎都很纤细,从泽到劣,再到临族祖。 章鱼兽人的瘦和蛇族的兽人又不一样,蛇族的瘦,是肌肉贴着骨头,一种格外有爆发力的瘦。 章鱼兽人的兽是一种单薄。 像一片纸。 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祂们能从任何缝隙溜走。 这雪白雪白的小章鱼兽人,五官也很剔透,或许是太白了,白的有些病态,却和虎鲸兽人的惨白又不一样。 更像是一块柔软,温润,雪白的玉,视觉上看着很舒服。 他有些生疏的,观察着众人,看起来很拘谨,有点像是不适应周围有那么多兽人。 怯生生的。 浅褐色的横瞳眨着,学着餐桌上其他兽人的姿态,用起叉子和筷子。 用的生疏,但他看着也饿狠了,虽然他有着挑食的坏毛病,但餐桌上面的都是巨兽肉,还都是六阶起步。 这让他看起来根本不挑食,拿着叉子和筷子全都当叉子用,戳起肉就往嘴里塞。 有传承记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所以他进食看着依旧野蛮。 毕竟是刚从海里捞回来的小章鱼,比较野生。 这让蓝渊想到了泽阿父,刚到家时的泽阿父也有种野生的感觉,但没有这个小章鱼那么野生,毕竟当时泽阿父已经成年,应该也在兽人中混迹过一段时间。 自己开化了。 真有意思。 蓝渊想着。 见蓝渊对这个小章鱼很感兴趣,蓝衲干脆道:“蓝渊,今天你就不用过去上课了,带着这家伙在部落里到处看看吧。” “以后他也是咱们部落的族人了。” 蓝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用过早饭,蓝衲就离开了,母父们也各自忙碌。 翎流与蓝许二位阿父今日随蓝序外出远海,泽依旧是留守家中,蓝序将以后这个雪白小章鱼的教育问题交给了劣。 泠珖和王木去巡猎队参与狩猎,赚取兽晶。 因为蓝渊今天被蓝衲放假,海铃铛和黑倪倪也沾光得闲。 早饭结束之后过来报到的黑倪倪,就被蓝渊带上一块出门去了,海铃铛自然也在其列。 “你叫什么名字?” 出门时,蓝渊才想起大家都忘记问这个章鱼小兽人叫什么,然而,问出口时,脑袋里就闪过自己和临对话的一些细节。 ——他可能没有名字。 事实也确实如此,雪白小章鱼抿唇不语,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蓝渊,他的眼神很古怪,像是不断的在确认什么。 被盯的浑身不刺挠,蓝渊干脆道:“我就是圣雌,以后你跟着我。” 蓝渊有点别扭了,这话说起来实在古怪,加上这个小章鱼还小自己一岁,有种童养侍的感觉。 “圣、雌、” 雪白小章鱼终于说话了,他眼中一直存在的,暗戳戳的观察和打量,清澈了起来。 他像是在确认似的,再次重复:“你是?” 蓝渊点头,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我叫蓝渊。” 雪白小章鱼说话的时候,声音滞涩,断句和排列都很混乱:“圣雌,渊?你是?” “雌主,我?” “你跟着,以后…”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连自己都有点听不懂,他又没声音了,嘴巴紧紧的闭着,停顿了一会,才把刚才想说的话重新排列组合。 这一次,说话语气却古怪的成熟了起来:“你是圣雌,我的雌主?” 一旁的海铃铛,水纱遮盖下,红色的眸中瞳孔颤抖,扭头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章鱼兽人—— 蓝渊:… 她好像有点明白,临所说的,章鱼兽人幼年容易分不清自我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还不是,”蓝渊很严肃,“我现在只是圣雌,还不是你的雌主。” “但是以后你跟着我,只要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感觉更奇怪了。 蓝渊想道。 海铃铛又看向蓝渊——蓝渊雌性没有否认! 黑倪倪有点好奇这个雪白的小兽人,这是蓝渊雌性的新跟班? 说话和蓝暖暖一样没轻没重的。 虽然蓝暖暖只私下里这样。 雪白小章鱼点了点头,他的脚又开始融化,要变成半兽人的状态——在海里的时候,他更多就是半兽人的姿态。 最近被自己阿母亲自下海抓回来,还不怎么适应,在陆地上行走。 像刀尖上跳舞的小美人鱼,只不过他走路不会脚疼,只是双腿用力总觉得奇怪。 站不太稳。 “名字,没有。” 他又开始语序混乱,“自己取,来不及。” “是都,章鱼,取。” 蓝渊好像连上了这家伙的脑电波。 “…你还没有名字,是吧,没想好自己叫什么?” 闻言,他点头,用的力度也很奇怪,脖颈太软了,看着有点吓人。 看来这家伙距离初具人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蓝渊想着,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全身雪白雪白的,就叫你小白。” 黑倪倪动了动耳朵,蓝渊雌性取名的风格,和他家有得一拼。 海铃铛也觉得这个名字太没…内涵了,但是他才不会说呢。 “不要。” 小白看起来拒绝这个名字,并且大胆反抗,“像狗。” 蓝渊嘶了一声,觉得确实,不过犬族兽人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么总是被拿来比较呢。 可能是因为犬族兽人取名字,叫后面总是缀着布鲁斯.沃夫吧,后缀太长,祂们的本名就比较简单。 “…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她是很民主的,决定征求一下小白本人的想法。 “圣雌,蓝渊。” “渊…”小白仰起脸,他开始变矮了,下半身已经彻底变成了触手,乱七八糟的卷着,只剩下上半身还维持人形,双手撑在地上,努力抬起脸。 “不行,”这次轮到蓝渊果断拒绝,“你不能和我抢名字。” 小白又不说话了。 取名是一个大难题,给旁人命名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这毕竟是一个生命,会使用一辈子的代号。 不说独一无二,至少不能叫大黄.布鲁斯.沃夫,小黄.布鲁斯.沃夫,大白…小白…。 重名率太高。 “深。” 小白动用了自己丰富的传承记忆,取了一个很有深度的字。 “圣雌,我会死在你前面。” 他冷不丁冒出了很沉重的话,“如果要杀死你,请踏过我的尸体吧。” 蓝渊的好心情突然就消失了,她又想到了那个梦,她的愤怒没有消失,只是像火山一样,暂时沉寂。 “如果你确定要叫这个的话。” 蓝渊叹了口气,她清楚的知道小白这句话,绝对不是儿戏,“那你就叫深吧。” 不过她以后可能会经常叫他小白。 毕竟小白自己取的名字,有点太沉重了。 深点头,他应该是很高兴被允许叫这个名字,八个爪子胡乱的卷曲起来。 “好了,取名环节结束,你现在该变成人形站起来,”蓝渊拍了拍手,“地上都是灰尘,你不嫌脏吗?” 白触手滚的全都是灰尘。 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们,他手里凝聚出水球,身上散发的是二阶的波动,精神力却很强,水球被他细致的操纵成细长水绳。 水绳卷过触手们,带走了灰尘,然后他才变作人形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水纱,裁剪很简便,就是最基础的筒状,下摆宽松一些,这是他阿母给他的,只有一件。 走之前,兽阶空间里也被那陌生的阿母塞满了兽晶。 不过以后他大概就只能自己做衣服了,或者穿兽皮裙。 “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这个部落。” 蓝渊转过身,想当年,她也是被宗纤伯伯带着逛部落的,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宗纤伯伯应该叫宗纤祖伯一类的,但兽世没这个称呼,所以看看宗纤,她还是唤伯伯。 辈分叫矮了,但是无人在意,伯伯们也不在意。 “这是西边广场,上课用的。” “这是东边广场,养一岁小兽人,和玩用的。” “那边是北边广场,处理猎物的地方。” “这里是广场中间,开办篝火宴会时会用。” “还有南边广场,幼崽们摆摊卖东西的地方,我们海族大都是游商部落,大家从小就要学着经商的。” 每到一个地方,蓝渊就甩下一句话,就直接向下一个地方赶去。 “这里最好玩。” “你可以逛逛,喜欢的东西,我买单。”蓝渊大手一挥,她这可不算给雄崽乱花兽晶,深小白这家伙以后就是她的了。 深一路看了很多稀奇,虽然蓝渊,介绍的很潦草。 但许多他没有见识过的事情,依旧让他感觉新鲜,在大海里,新鲜意味着危险和未知。 最开始,他还试图缩起来,但翻了翻兽阶空间,发现自己所有收集的壳,都被他阿母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