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白切鸡，皮黄肉白，斩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摆着一碟姜葱酱。
她把盘子放在圆桌正中央，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在楚国强旁边坐下来。 圆桌特意留了一个空位，还摆了一副碗筷，这是给楚云枫的师父留的。 楚云枫心里有个极大的遗憾，就是师父没看到他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只能这种方式来完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心愿。 “开饭了开饭了，大家别客气。” 李秀兰的声音不大，但圆桌上的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成真正的松弛。 筷子拿起来，酒杯端起来，话题从天气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香江的美食，从香江的美食聊到北方的过年习俗。 众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气氛热烈。 圆桌上的话题转了几个弯，又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杨民瑛说起杨蜜小时候的糗事，说她小时候上台表演怯场，站在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唱出来，最后哭着跑下台，台下的人笑成一片。 杨蜜的脸红了，伸手去捂母亲的嘴，“妈，别说了。” 杨民瑛笑着躲开，“怕什么，又不是外人。” 刘晓丽说起了刘艺菲小时候的事，说她刚回国的时候普通话不太好，“刘姥姥”说成“刘脑脑”，闹了好多笑话。 刘艺菲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耳朵尖红了。 李秀兰说楚云枫小时候的糗事才是石破天惊。 “阿枫两岁的时候，肠胃不是太好，有些便秘，有一次他光着屁股跑动时，掉了几个羊蛋蛋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是糖，就捡了起来，想尝尝咸淡！” “但家里养的土狗速度更快，从他手里抢了吃掉，他还哇哇大哭，跑来找我告状，被我打了几下才消停。” 众人哄堂大笑。 杨蜜笑得按着发痛的肚子，“哈哈，真要吃下去，谁还敢跟你亲嘴！” “就是”，刘艺菲附和了一句，才惊觉好像有些不妥，赶紧捂住嘴笑。 楚云枫无奈苦着，看着两个女孩，她们都尝过了他嘴里的咸淡，现在想反悔都没有用。 年夜饭里的笑声一直回荡在纯阳观中，久久不散。 吃完年夜饭，楚云枫父母热情邀请刘、杨两家人到家里住一晚，在杨蜜和刘艺菲的暗中推动下，刘、杨两家人就到楚家住上一晚。 他们先下山去楚家收拾行李，而楚云枫则留在纯阳观里收拾。 观里内外整洁之后，楚云枫在神像前点起了长明灯，向纯阳祖师像和师父许下了新年愿望。 道童张耀天回房里看着三色台的新年晚会。 而钟魁则坐在大殿外面守夜。 “钟伯，我先下山啦！”，楚云枫坐在钟魁旁边，陪着喝了一泡茶之后，准备下山。 “这个给你”，钟魁把椅子旁边的一个木盒递给他。 楚云枫心里纳闷，这钟伯怎么给东西是分开给的，下午给了洪门礼堂大爷的腰牌，晚上又给东西。 “这是什么？”，楚云枫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玉瓶。 “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他说等你带爱人和她们的父母来观里的时候，就把这个给你，一瓶是回阳丹，男人吃的，一瓶是聚阴丹，女人吃的。” “当时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你师父行事神鬼莫测，我也不知道。” “钟叔，你觉得她们就是我师父说的人？” “嗯，我看得出来，应该是你师父说的人” 楚云枫眼睛一亮，“师父有没有跟你说我有第三个有缘人，但这第三人，我一直没有感应，你能不能说说她长什么样？” 钟魁笑起来，“你师父倒没有说过，只说三个有缘人都是国色天香，他还说，你认为有缘，那就是有缘，别人说的不能作准。” “哎~”，楚云枫长叹一口气，“师父也真是，怎么不让我早点修炼成功嘛。” “修炼是水磨功夫，你还年轻，不要急！” “现在发现，俗事缠身，想有时间静心修炼也不容易。” “红尘炼心，真的不要急，时间会有最好的安排！” “钟叔，我觉得你可以解签，下山去做先生！” 楚云枫的意思是，钟魁可以做地理先生，帮村民分阴阳、解困惑。 “哈哈，我只会玩刀，不会这个” 钟魁笑道：“你快下山吧，别让两位佳人空等。” “哎，今天这情况，怎么可能一亲佳人芳泽呢！” “那就看你的功夫啦？只要想，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哈哈，钟伯一看也是情场高手。” “哈哈，想当年我也是....” 两人说笑一阵，楚云枫才出观回家。 ..... 楚云枫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电视屏幕发出花花绿绿的光。 杨蜜和刘艺菲窝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袋薯片，正在看亚洲卫视转播的内地春晚重播。 “回来了？”杨蜜头也没回，嘴里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一声。 楚云枫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屏幕。 亚洲卫视的信号不太稳定，画面偶尔会闪几下雪花，但内容倒是清晰，正是内地春晚的歌唱节目。 电视里，周杰纶与林志霖正在深情对视合唱。 楚云枫伸手把茶几上歪倒的遥控器拿了过来，随口问了句：“亚视怎么会转播春晚？” 刘艺菲从薯片袋里抬起头，“你别换台，无线台的节目不好看，亚视还能看春晚。” 楚云枫笑了笑，把遥控器放回茶几。 杨蜜忽然放下薯片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来看着楚云枫，“听咱爸说，亚视在咱村里征了一部分地，好像是打算建什么影视城，但征地之后一直没给钱。咱爸说过了年，要跟村里人去讨个说法。” 楚云枫愣了一下，“征地这事我知道，但付没付款倒没听我爸说，因为也没征到我们的地。” “你不是经常打电话回家的吗？咱爸咱妈没说。” “没说，都是说好事，哪会说坏事。” “嗯，没征到咱家的地，也不是坏事！你现在大小是个名人，村长没叫你帮忙？” “没有，以前有大事，都是叫我师父算一算的，现在村长没找我，估计事不大！” “那你随便算算呗！咱爸说，咱村有几个亲戚的地被征了。” 楚云枫点点头。 他把身体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双目微阖，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依次点过，动作极轻极快。 杨蜜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出声，沙发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开始放一个相声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但楚云枫的世界里那些声音此刻像是隔了一层水幕。 他的手指按照古老的法度在指掌之间起落，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推演着北湖村那一方土地的方位、归属与气机流转。 亚视的那个名字也在这一串推演之中反复浮现，每一次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牵引，指向同一个方向。 十几秒后，他的手停了下来。 楚云枫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电视屏幕右上方那个蓝底白字的台标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怎么了？”刘艺菲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没事。”楚云枫重新坐直，拿起茶几上刘艺菲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拧开，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我刚才算了一下，亚视这件事，对咱们是好事。” “好事？”杨蜜挑了挑眉，“他们欠村里钱不给，你管这叫好事？” “欠钱的事早晚会解决。” 楚云枫摆摆手，“我说的好事是指另外一层，亚视现在的位置和它的发展方向，指引我要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杨蜜和刘艺菲异口同声问道。 楚云枫眼中神光频闪，“这事有点奇怪，指向买下亚视大吉！” 杨蜜和刘艺菲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种表情：这人又在吹牛！ 虽然楚云枫摸到了亿万富豪的门槛，但收购亚视得多少资金，这根本不是楚云枫能想的事。 两人默契地没再追问，一个重新拿起薯片往嘴里塞，一个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上的春晚小品。 楚云枫靠回沙发里，目光仍落在那个台标上。 他心底隐隐生出一种感觉：亚视这个名字，以后还会跟他打很多次交道。 而那个欠着楚家村的征地款，或许只是故事的开始。 楚云枫看了看楼上，轻轻捅了一下杨蜜，“新年第一浴，来吗？” 杨蜜赏了他一个白眼，“三家长辈都在，哪敢！” 刘艺菲拿着手机在回复短信，她放下手机，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个巨大的诱惑。 楚云枫耸耸肩，“好吧，我去洗，不锁门哦！” 杨蜜扔了一个花生给他，而刘艺菲则摆手让他赶紧去洗。 楚云枫洗完澡出来，就穿着t恤和沙滩裤出来，他这修为，穿单衣已经能抵挡二十度以下低温。 杨蜜和刘艺菲看着他，她们心里都很馋，但今天环境不对，长辈又在家，只能将心里的热火压下去。 不过呢，最后还是有了开年第一炼，第二炼、第三炼.... 全因楚云枫略施法术，隔绝内外，房间里自成天地，春天来了，自然一室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