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候，客串主教练的程龙招手把楚云枫叫了过去。
“你下半场上来踢几分钟。”程龙说。 楚云枫愣了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原本只打算在场边看看热闹，没想过要上场。 他虽然是练武出身，脚底下的协调性和爆发力都不差，但正儿八经的足球比赛他还真没踢过。 只是他要是全力出手，估计在球场上能再现星爷当年的《功夫足球》的场景。 楚云枫一指脚下的休闲鞋，“大哥，我没带球鞋。” “你穿多大的？” “44码！” “我问一下！” 程龙扯着嗓子问：“谁有44码的球鞋？要新的！” 古添乐正好带了两双新球鞋过来，他和楚云枫的身材差不多，鞋子也是44码的，就拿了一双过来，“大哥，我这有，我记得你不穿44码！” 程龙一指楚云枫，“等会云枫上场踢一下，球鞋给他，回去我买双新的给你！” 古添乐一摆手，“一双鞋子值不了几个钱，我送给云枫！” 他把球鞋递给楚云枫，“你先试试，看合不合穿！” “多谢乐哥！” 楚云枫接过球鞋，弯腰穿上，在脚上踩了踩，大小居然真的合适，“乐哥，等会踢完，请你签个名，回头我收藏几年再拍卖，估计能卖个大价钱！” “你现在的名字比我值钱，要签也是你签给我”，古添乐开玩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楚云枫得到程龙的大力提携，想当年，他可没有遇上像程龙这么好的贵人。 “哪里，哪里！”，楚云枫嘴上谦虚，眼睛却盯着程龙脚下的球鞋，“大哥，等会你在球鞋上也签个名，我拿来收藏。” 程龙看了一眼脚下的草地，“穿过了，收藏做什么，回头你买几双新鞋，我给你签名！” “这个可以，等会我叫人买多几双球鞋，找各位大佬签名，然后再拍卖出去，能赚一大笔啊！” “你小子，这点钱你也赚，你拍多几部电影，什么球鞋买不到？” “哈哈，难得今天这个盛会，能让大哥，还有洪爷、桦哥、嘉辉哥、乐哥等大佬签名，机会难得啊！” “你小子，做生意有一套！” “哈哈！” 程龙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 “哎~”，古添乐一拍脑袋，“咱们这次来的人多，比赛完了，洗干净球鞋，签个名，拿去拍卖，收到的钱拿来做慈善，这主意还真不错。” 程龙看着古添乐，“你不是经常在内地捐学校吗？直接在钢岭市捐座学校就行，还搞慈善拍卖呢？ 古添乐笑道：“大哥，一起捐一个？” 程龙摇摇头，“我比较少捐建学校，还是算了，如果需要，我捐点给你的基金会。” “那也行！”古添乐看程龙对捐建学校的兴趣不大，他就没有再劝说下去。 古添乐前几年去暹罗黑龙王，黑龙王让他把皮肤晒黑，每年拿收入的一半用于做慈善。 现在他基本上每年都会在内地捐建几座小学，但又不公开宣传，做好事不留名。 下半场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比分三比三，双方都显出了疲态。 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香江队换下一位跑不动了的老将，换上了一个陌生面孔。 看台上传来一阵嗡嗡的低语，很多人不认识这个穿着古添乐球衣的年轻人是谁。 然后楚云枫站到了中圈附近。 他上场之后跑动不算积极，更多时候是在中后场接应传球，偶尔回防两脚。 要是他当前锋，估计把钢岭队的大门能射成蜂窝。 赵本善那边的弟子看到换上来的是楚云枫，打起来就有点束手束脚，因为都知道楚云枫现在就是赵家班的米饭班主。 文崧接班后，想带球过掉后场回防的楚云枫，脚下动作让人眼花缭乱，嘴里也叭叭说个不停，“导演，我小学时可是校队的，这球在我脚下，跟用502粘住一样，你抢不到的！” 楚云枫笑着给了一句戳心的话，“小学女足校队吗？” “哎”，文崧一愣神，“女足我想进，但不给进！” “咋的，有青梅在女足里踢球啊？” “导演，你真神了，我发小就叫马青梅，还真是小学女足校队的！” “哟，马什么梅？” “马青~” 文崧话没说完，脚下还在做着假动作。 楚云枫伸脚一勾，足球就到了楚云枫脚下，然后就大脚长传出去。 他还懵然往前冲，浑然不觉得脚下已经没球，等他反应过来，已跑到楚云枫两米开外。 楚云枫还站在原地，朝他摊摊手，“你应该进女足的！” 文崧看香江队其他人往前压上进攻，赶紧回防，抛下一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女足就比男足强，小学里也一样！” 楚云枫看着文崧狂奔的身影，心里嘀咕，这个文娘娘，跑起来还是一个爷们嘛。 比赛临近尾声，香江明星队以三比四落后。 当钢岭队一次角球进攻被香江队后卫顶出禁区，球落到了楚云枫脚下。 他抬头扫了一眼对方半场，钢岭队的门将因为刚才参与角球压得比较靠前，此刻还站在大禁区线附近没来得及退回去。 这个距离，大约有六十米。 楚云枫没多想。 他脚下一扣，把球向前趟了两步，然后弓身、摆腿、发力，整个动作像极了他拍打戏时那一记八极崩的爆发方式，腰胯拧转，劲力从脚底一路传到脚尖，绷得笔直。 球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贴着草皮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剧烈的旋转直扑对方球门。钢岭队的门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距离起脚远射，等他反应过来扑救的时候，球已经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擦着横梁下沿砸进了网窝。 全场安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钢岭队的球员愣在原地，门将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着球门里的球，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赵本善站在场边张着嘴，手里的矿泉水瓶悬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他在场边对着程龙嚷嚷道：“我就说不能让他上，你非让他上，你看到了吧，他上场，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他一个打十个！” 程龙笑着回道：“没办法，我带队，输了不好看！” 赵本善无奈地摇了摇头。 香江队这边直接炸了锅，洪金保从场边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楚云枫后背上，嗓门大得半个体育场都听见了：“你小子这脚劲啊！” 程龙在场边笑得合不拢嘴。他一边鼓掌一边转向旁边的香江明星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看见没有？这才叫功夫足球！真功夫！” 那个进球成了整场比赛的高潮。 虽然最后几分钟钢岭队拼命反扑也没能再改写比分，最终香江明星队以四比四与钢岭队握手言和。 但所有人赛后讨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个六十米开外的超远距离进球上。 有记者第一时间冲到楚云枫面前采访，问他是怎么练出来的，他只笑了笑说：“拍戏的时候练的腿上功夫，没想到在球场上也管用。” 赛后合影的时候，程龙特地拉着楚云枫站在了前排正中间。他揽着楚云枫的肩膀冲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洪金保在另一边搂着楚云枫另一侧肩膀，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个进球。 一众香江明星围成一圈，闪光灯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映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钢岭市设宴款待所有嘉宾。 程龙在席间端着酒杯走了好几桌，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提一嘴楚云枫下午那个进球。 赵本善亲自过来跟楚云枫碰了一杯，笑着说：“你这一拳一脚，把我那些徒弟彻底打服了，以后你说话，比我管用！” 楚云枫连忙谦虚说道，“只是运气好，脚力大了一点！” 赵本善摆摆手：“运气也得有实力接得住，你这拳脚功夫，没说的，我服！” “赵叔，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你会不好意思，来，再走一个！” “请！” 酒过三巡，程龙趁人不注意把楚云枫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以后做善事，尽量自己做，别跟古添乐合作。” 楚云枫看着程龙那张被酒意熏得微红的脸，“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乐哥还找我说捐学校的事！” “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你不要随便答应他，他的背景比较复杂，他还算有底线，但他背后的人可未必。”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还没答应他！” “那就好，注意点！” “好！大哥，洪爷叫你！” “走，走，继续喝酒去。” 两个人碰了杯，谁也没再多说。 窗外的钢岭夜色被体育场那边还没熄灭的灯光照得通亮，远处还能隐约听到散场的人群在街道上唱着歌。 这一天对钢岭来说是个值得写进城市志的日子，对楚云枫来说也是如此。 他在两万人的注视下踢进了职业生涯之外最漂亮的一脚球，更重要的是，他真正明白了程龙将他推上前台的份量。 今天，不仅仅是一群香江明星来走个过场，而是把自己的人脉、面子、资源全部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告诉整个圈子：这个人，我罩着。 楚云枫把这份情收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回报的，就是在摄影机后面把每一帧画面都拍到极致，在每一个动作场面里把功夫的真东西呈现出来。 程龙信他，洪金保信他，一众香江前辈捧他，那他楚云枫就不能让任何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