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了下来，放映开始。
《新倩女幽魂》的片头在银幕上亮起来，水墨风格的片名字体，配着幽远的古琴声，有一种古典的诗意。 楚云枫靠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好看这部电影。 他在剧组待了将近两个月，参与了部分动作设计的工作，但最终的成片他还没有看过。 电影的前三十分钟，节奏紧凑，画面精美，刘艺菲的聂小倩美得不像真人，古添乐的燕赤霞糙得恰到好处。 楚云枫在心里给了个及格分。 但到了中间部分，问题开始出现。 剧情的节奏变得拖沓，有几场戏明显是在凑时长，人物的动机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聂小倩为什么要帮燕赤霞？就因为一块糖？ 她失忆后，忘记了燕赤霞，却喜欢上了宁采臣，这也太颠覆1987版的经典，这是抄袭韩剧中的失忆桥段，硬凑出一段三角恋吗？ 而且刘艺菲在这部电影里的演技还不算好，一惊一乍的，惊吓不像是演的，喜欢就像演的，不太自然。 楚云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时刘艺菲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这电影拍得什么玩意儿？我看得快睡着啦！” 他很回了一条短信，“有些情节确实有些尬，你的表演勉强及格。” “还不是你楚大导演指点少！” “晚上回去，指点一二三四五六七！” “好哒！么么哒！” 刘艺菲发了一通短信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云枫，她轻咬下唇，没有再发短信。 她身边坐着的古添乐视力不错，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刘艺菲发短信。 虽然不知道她通讯录上名字“木头人”的人是谁，但看她用的快捷键快速录入电话号码，就知道这个“木头人”在她心里的地位非同小可。 不过从刚才刘艺菲与楚云枫的聊天来看，这个“木头人”十成里有九成是楚云枫。 他想起楚云枫即将开拍《宗师》的新闻，心里一动，便低声问刘艺菲，“听说云枫的新戏《宗师》已经开始筹备了？这个项目，还缺不缺投资？” 刘亦菲微微一怔，“已经筹足了。内地有本善传媒和东阳影业投资，香江程龙大哥的公司也参与了。” 古添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遗憾。 他向来对优质的功夫片项目嗅觉敏锐，楚云枫虽然只拍了一部电影，但品质看起来非常好。连程龙大哥的公司都看中的项目，无疑是块“肥肉”。 他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那真是可惜了。下次若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记得通知我。” “行。” 刘亦菲应得干脆，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乐哥，如果要份额，可以跟程龙大哥、赵本善老师或者余征老师沟通。” 古添乐苦笑道：“大哥的份额不敢谈，赵本善老师也不敢谈，不过余征老师听说挺好说话，能不能约一下？” “不用约，我给你余老师的私人电话，你直接联系他，就说是我介绍的就行。” “谢谢！” “不客气！” 刘艺菲转头看了一眼古添乐，“还有，乐哥，内地对资金的来源查得比较严，最好是处理干净再进内地。” 这轻轻一句话，让古添乐脸上的笑意凝滞了半秒。 在场的人或许只当这是一句随口玩笑，只有古添乐明白，刘亦菲这是在提醒他。 当前的影视圈，热钱涌动，乱象频出。 香江这地方，不少项目是由社团投资的，资金来源复杂是众所周知的。 而古添乐最近几年与澳岛大亨吕伯阳走得比较近，吕家也是经营酒店博彩业的，比澳岛的首富贺新要差上一点，但在香江和澳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古添乐接拍的电影或投资的电影，资金大都来自吕家。 楚云枫对资金的来路有着天然的警觉，更不愿与黑色地带的资本扯上关系，灰色资本则看情况。 程龙的公司参与其中，本身就意味着对项目合规性的背书，自然容不得泥沙俱下。 刘艺菲清楚云枫的底线，也听楚云枫提过古添乐交友复杂，所以善意提醒古添乐。 古添乐也是浸营行业多年的老江湖，他当然听懂了这话的分量。 他收起那一丝遗憾，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 离楚云枫有七排的距离，一对小情侣也在嘀咕着电影。 韩雷牵着李梅梅的手，他的目光一直在刘艺菲脸上粘着，没有刘艺菲的镜头时，他就看着前方刘艺菲的后脑勺。 刚才刘艺菲回头看了一眼，他还以为刘艺菲是在看他，他的心脏蹦蹦跳了十来下，他还心虚地看了女友李梅梅一眼。 “哎，怎么没看到我枫哥呢？” 李梅梅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异样，她的目光不在主角身上，反而认真地看着背景板里的群演。 李梅梅是楚云枫的粉丝，这个身份是她最近才获得的。 之前她对楚云枫一无所知，是看了《星光梦中人》之后才粉上的。 那部电影她看了三遍，第一遍是自己看的，第二遍是拉着闺蜜一起看的，第三遍是拉着韩雷一起看的。 看完之后她对韩雷说了一句话：“我枫哥，真的好帅！” 接下来，刘艺菲的镜头是一场吻戏，看得韩雷是五脏俱焚，我的神仙姐姐居然被那贼丑的宁采臣狂吻，混蛋！换我来嘛，我吻技绝对比宁采臣要高。 “你怎么啦？”，李梅梅的手突然痛起来，是韩雷握着她的手在使劲。 “没、没事”，韩雷赶紧松开手，“我觉得这里的聂小倩好像不是刘艺菲演的！” “是替身演的！” “啊？替身？你怎么知道？” “报纸都说了，刘艺菲拍吻戏和亲密戏都是用替身的。” “我说嘛，怎么看起来有些怪！”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李梅梅偏过头，盯着韩雷，她感觉到男友好像有古怪。 韩雷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下，飞快地转移她的视线，“快看，那是不是你的枫哥？” 李梅梅看向在大银幕，群演的面目一掠而过，她都没看到楚云枫，“哎呀，真的是，你不早说！” “呵呵，我也是刚看到！”，韩雷倒吸一口凉气，手背被她掐了一下，好疼。 看到电影后半部分时，韩雷靠在椅背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旁边的李梅梅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怎么了？不好看？” “好闷，就人好看一些，”韩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梅梅能听见，“这情节看着有些难受，打戏也不太行，特效估计只花了一元钱，还不如老版的好看。” 李梅梅明白他的意思，她也觉得这电影不太好看，很闷，要不是从群演里找出楚云枫还有点乐趣，她早就离场不看。 电影结束之后，影厅里的灯光亮起来，掌声不算热烈。 韩雷和李梅梅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们都懒得鼓掌，他们到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 首映之后，刘艺菲在晚宴上短暂停留，然后就借口有工作，直接回了酒店。 刘艺菲坐在保姆车里，拿着手机看新鲜出炉的论坛帖子，她的粉丝发了一些赞扬的帖子，但大批量地讨论帖子要明天才能看到，她妈妈请的水军还没开始下场。 虽然前段时间两母女势同水火，但在楚云枫的斡旋之下，两母女还是和解了。 现在刘晓丽重新为女儿的前途奔波，她注册了几家水军公司，专门为女儿控制评论。 不过刘艺菲现在看的，基本上是真实的评论，怎么说呢，评论是毁誉参半。 “苹果”，她对着助理平悦说道：“让宣发人员少宣传我，多宣传其他人吧。或者聚焦在电影上。” 苹悦不理解地问，“为什么，姐？” “这片子，我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刘艺菲收起手机，本想打电话给楚云枫吐槽的，但想到等会能见面，还是不打电话。 苹悦看刘艺菲脸上好像有阴霾之色，小心说道：“姐，我看你演的很好啊，情节不好，那是编剧的问题。” “演得也不太行，跟《星光梦中人》一比，差多了，但《星光梦中人》先上映，这两部电影一比较，《新倩女幽魂》怕是会被观众骂死。” “两部电影都演得好，枫哥不也在《新倩女幽魂》里指点过你吗？” “当时他的指点，我没听进多少，在《星光梦中人》里才真正听他的，现在一对比，就会发现他说的都对！” “那不如回酒店后，问问枫哥？” 平悦祭出楚云枫这件大杀器，只要有楚云枫在，刘艺菲再差的情绪也能转好。 “嗯！” 刘艺菲的心早就飞到了酒店，她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激起楚云枫怜爱她的心，她看了电影之后，受伤的身心急需他的安慰和指点。 到了酒店，她直接刷卡进入房间，见楚云枫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他看到她，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要晚点回吗？” 刘艺菲踢掉高跟鞋，脱了礼裙，钻进被卧，抱着他不说话。 “怎么啦？谁惹你啦？” “你！” “我没怎么你吧？我连祖明组织的庆功宴都推了，回来洗白白等着你！” “有！” 刘艺菲伸出手，一边脱他的衣服，一边说道：“看了电影，才知道拍成了什么样，现在的我，全身上下都在流泪，你帮我擦掉！” “乐意效劳！我觉得不用擦，用....” “呀~” 刘艺菲很快变成了柔情似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