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看!”
小沈洋看到纸箱里的六摞欧元,都是五百元面额的,崭新的,连号的,用透明的塑料膜封着,一摞一摞地码在纸箱底部。 小沈洋的目光从欧元移到师父的脸上,又从师父的脸上移回欧元上,来回了几次。 赵本善看着欧元也完全愣住,这欧元换成华夏币得有三千万,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么一大笔财富。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是他搬家的时候,钢岭市的二把手送了一份礼后,说有事,把一箱书暂且放在他这别墅里,说很快就会回来取。 赵本善跟这位二把手在钢岭市多有交集,在二把手的支持下,他在钢岭市也算是一个大人物。 但是二把手很快就忘记了这事,他也不敢催促二把手拿回书,这时间一久,他也忘了地下室有这么一箱书。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赵本善和小沈洋一跳。 赵本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宋大宝。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宋大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师父,钢岭市出事啦。二把手今天被带走了。据说事情不小,牵连的人很多。” 赵本善手指收紧,差点把手机捏碎,“什么时候的事?” “就下午五点,听说是开会时候被带走,二把手腿都软了,是被拖出去的!” “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是上面来人。师父,咱们在钢岭市的不少项目都是他支持的,我怕——” 宋大宝没有说下去,但赵本善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了。” 赵本善挂了电话,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小沈洋赶紧扶住他,“师父,你怎么啦?” “没事”,赵本善眼睛恢复神采,“大宝说咱们那的二把手被带走。” 小沈洋的脸色一变,他跟赵本善的时间虽然比其他师兄要短,但知道更多的内情。 钢岭市的二把手一直支持赵本善,当然赵本善也利用他的知名度拉来不少投资,帮二把手做出了不少成绩。 只是二把手和师父只是场面上的利益关系,并没有太深的私下交情。 但是外人不这么看,他们只知道赵本善跟二把手这么亲近,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小沈洋看着欧元,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钱很有可能是二把手放在这里,让赵本善保管的。 “师父,那这个——”,小沈洋也记起来了,当年赵本善搬家时,那二把手的秘书把一箱书带进来说暂时放在这里,当时还是他搬进地下室的,不过,他也早忘了这事。 赵本善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想明白了,刚才楚云枫说的金龙也许就是眼前这欧元,而红龙则有可能是钢岭来调查他的人。 红龙大过金龙,说明官面上的事要大过这钱的事,说不定红龙还会把他送进管饭的地方,怎么办呢?怎么处理呢? 赵本善知道自己跟二把手根本没有钱银往来,以前的项目不过是各取所需,他也没有为了项目给二把手送钱,所以妥善处理这欧元想必能安然脱身。 “把那些杂志放回去,什么都别动,箱子搬上车!” 赵本善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现在就走,回钢岭。” 小沈洋也是一头冷汗,赶紧把杂志放回箱子车,然后把箱子抱上车。 他亲自开车,车子驶出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路上,赵本善接到了不少电话,有官方的,有家里,也有朋友的,当然他也打了不少电话出去。 到了钢岭市,赵本善让小沈洋直接开到一家金盾宾馆前,这地方以前是官方第三产业的资产,后来改制后成了宾馆,一般是用来给各地官员来市里开会时住宿所用。 现在这里成了二把手交待问题的固定场所。 赵本善下了车,看着宾馆的招牌,吩咐小沈洋,“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明天早上没出来,你就回我家,跟你师娘说清楚,然后赵家班的工作你先兼着。” “师父,我~”,小沈洋想说自己难以胜任,但在赵本善拜托甚至有一些哀求的眼神之下,他又静下心来,“师父,我在这里等你。” “别人打电话问你,什么都不要说!” “明白!” “赵家班的人也不要说,你打电话给云枫问问。” “是,师父!” 赵本善想起一路上,没接到楚云枫的电话,他也忘了打电话给楚云枫问计。 但现在约定了时间,他不能耽搁,他就吃力抱着纸箱,一个人走进宾馆。 小沈洋看着赵本善的身影消失在宾馆大门之后,立即拿起手机联系上了楚云枫,“枫哥,我这有个事,师父让我问问你....” 他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楚云枫听完,安慰道:“赵叔他吉人天相,这事也不是个事,放心吧,赵叔很快就能出来的。” “可是~我们和这二把手....” “心底无私天地宽,赵叔没有这烦扰。” “那...” 说了没有一分钟,因为师娘打电话来,小沈洋不得不先挂了楚云枫的电话。 等他再打楚云枫的电话时,就听到关机的提示音。 他差点把手机砸掉,你楚云枫是不是叫赵本善为叔,怎么你这个大侄子也关机了呢?怕被牵连吗? 可是他的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进来,让他疲于应付。 一个小时后,赵本善脚步飞快地从宾馆出来,快得像是后面有许多猎犬在追着他。 赵本善从宾馆出来上了车,脸上满是冷汗,“沈洋,今天这事,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小沈洋心里也在纠结,要不要也进宾馆一趟,因为之前他打着赵本善的旗号,给二把手送了礼,解决了刚毕业表弟的编制。 刚才他舅特地打电话来,说了好一会,要他不要说送礼的事,不然会很麻烦。 小沈洋只能一口答应,但也怕官方上门找他。 赵本善闭着眼靠着后座,“回盛京,别呆在这!” “那我们下个月开机怎么办?” “没事,我和他没什么钱银往来,刚才那箱东西也交待清楚了,上面说调查后再确定我有没有责任。” “那万一....” “走吧,回盛京,找几个朋友聊聊天!” 小沈阳心里明白,赵本善是回盛京找人说情,“师父,我刚才问了楚导,他说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赵本善瘫在后座,闭着眼睛,“要不是云枫及时提醒,我也不能提前处理,刚才那些调查人员还说要来找我调查的,因为二把手的秘书交待在我这里放了一个纸箱,只不过我排在比较后,还没来找我。” “那楚导说对啦?” “真不愧是神眼金口点金手!” “谁?” “程龙说云枫是神眼金口点金手,看来果然如此!” “啊?” 赵本善睁开眼,正色说道:“以后你见到云枫,执学生礼,敬他为师,不吃亏!” “是,师父”,小沈洋原本还觉得楚云枫不过是运气好,现在看来,这可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 既然赵本善说到这份上,那他抱紧楚云枫的大腿就行。 “师父”,小沈洋犹豫着把表弟的事说了出来,“我打着你的名号,给二把手送了礼,你说我要不要去自首?” 赵本善脸色一变,“你表弟不是进了文化局吗?你找他弄的?送了多少钱?” “没送钱,我表弟本来考进去了,为了保险起见,找他秘书打了个招呼,送了两条中华、两瓶茅子,再加个三千的红包。这个算不算送他礼?” “不算吧?我觉着应该没事。” “要不要问问楚导?” “不用,这事回盛京后,我找人问问!” “谢谢师父!” 小沈洋现在才体会到,有人脉的好处,他这两年赚了钱,但论到平事的能力,还得是师父出马。 这也让他起了接手赵家班的心思,接手赵家班,相当于承接了师父的人脉,未来是好是坏,也不知道。 但他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好好问一下楚云枫。 车子又开回盛京,在别墅里,能来的徒弟都来了。 光头的程也,黑炭似的宋大宝、有些结巴的宋小峰、有些娘气的文崧.... “师父,你没事吧?” “喝口水,师父!” “都别挤着,让师父静静!” “.....” 徒弟们一看到赵本善,都围上来嘘寒问暖。 赵本善被吵得脑仁疼,摆摆手,“都静一下,到客厅里说!” 徒弟们如众星拱月一样拥着赵本善在主位上坐下。 “钢岭的事,大家都别掺和,有送过礼的,私下跟我说,我找人帮忙!” 赵本善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后,说起《宗师》的事,“我和沈洋要参演一部电影,叫《宗师》,导演给了我们赵家班几个角色。” 他环视弟子一周,“大宝、小峰、程也、文崧,明天你们跟我去见见导演,其他人也不要灰心,电影在咱们钢岭拍,活多得是!” 徒弟们有的高兴,有的失望,但都没有说什么。 宋大宝算是大师兄,“师父,你说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赵本善点点头,“在这个剧组里,导演的话要比我好使,谁不听导演的,逐出师门!” 徒弟们心里一惊,他这话说得有点重,但他们也没有炸刺。 知道真相的小沈洋也没补充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跟几个熟悉的师兄弟说说。 赵本善聊了半个小时,就让徒弟们散了。 钢岭之后的事,小沈洋就不太清楚。 反正,钢岭市的官场震动了将近半年,但赵本善安然度过,而且低调地拍完了《宗师》。 因为赵本善的儿女无意接班,他就跟小沈洋等几个徒弟直白说了,“我的家业留给姓赵的,事业就留给你们,你们谁能在以后扛起大旗,就各凭本事。” 小沈洋也放下单飞的心思,一门心思做赵本善的接班人。 毕竟赵本善在东北的关系网相当庞大,哪怕他只是接班一部分,也够他吃一辈子。 两师徒没有再谈起楚云枫,但他们都知道,楚云枫在这件事里面起了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