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把分镜本合上，放在监视器台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程祖明。
“你是想学你爸？然后让恺琦学你妈？” 程祖明听着这话，感觉楚云枫像是在骂人，“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太想结婚。” 楚云枫的眉毛动了一下，“以你家的条件，确实有这资格说这话。” “但我爸妈又要我结婚生子，不然程家以后会没了香火。” “你爸妈的想法合情合理。” “大佬，你别打官腔，给个建议啊！” 楚云枫想了想，说道：“结婚生子，很正常嘛，你就找个人结婚生几个儿子，这样你妈也不会说什么！” “关键是我现在不想结婚！” “现在不想，以后想，不还是要结？你不是怕结婚，是想继续风流吧？” “嗯，不知道，我感觉还没有遇到真命天女，不像你，一遇遇两个！” “我哪有两个？” “呵呵，杨蜜、艺菲，有没有？你别跟我说没有，不然我等会找艺菲说一说你和杨蜜的故事！” 程祖明看了一眼在角落背剧本的刘艺菲，眼中的意思相当明显，你不教，我就在你两个女人中间煽风点火，看你怎么办？ 楚云枫在程祖明眼前捏紧拳头，“真命天女？怕是你这辈子都难遇上，你要是以后想做明星，要么结婚，要么不结婚，因为结婚后一旦出轨，轻则个人形象受损、感情受伤，重则事业家族皆毁、人财两空。” “所以你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没法教，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拜你为师行不行？” “不行，你这根骨不适合修道！” “....” 楚云枫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补妆的刘艺菲，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棚外抽烟的薛恺琦的背影。 “但你不想结婚，又要满足你爸妈的要求，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找个讲金不讲心的女人，帮你生几个儿子！” “什么？” 程祖明一脸懵逼。 楚云枫解释道：“你啊，学你爸的讲金不讲心，学学你爸的大方！” 他的语气轻松，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近乎调侃的味道。 “大方？” “该花钱花钱，请她吃饭、和她旅游、给她买包，给她买房，在香江，一房解千愁啊！” “要是谈一个，送一套房，我可送不起！” “哈哈！不要这么小气，也不要算计，不要在分手之后跟人家算你请她吃了多少顿饭、买了多少个包，送了什么房，还要她退钱。那种事做出来，丢人的不是对方，是你自己。” 程祖明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对一个人好过，讲心又讲钱，那真的是极好的！” 楚云枫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能结婚就结婚，不能结婚的话，即使以后分手，她也会念你的好。人这一辈子，能让几个人真心实意地念你的好，已经是很大的福气，这就够了。” “我没你这本事”，程祖明看了一眼化完妆的刘艺菲，“杨蜜和刘艺菲看起来对你都死心塌地的，你讲心还是讲金？” 楚云枫拍了拍裤袋，“讲金，我有钱吗？我穷得很！” “那你讲心？” “嗯，讲心，还讲力，大力夯！” “讲力？什么力？什么夯？” “.....” 楚云枫神秘地笑了笑，拍了拍程祖明的肩膀，岔开话题，“你玩归玩，但最好生几个子女。” 程祖明一愣，“结婚了会生的！” “不结婚也可以生，女朋友就不能生吗？” “有什么不同？” “你想想，人老了，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没钱，不是没健康，是孤独。你有再多的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谁来给你签字？谁来给你端水？谁来看你？” “护工？保姆？亲戚？” “护工、保姆是拿钱办事的，你再有钱，没有子女看着，护工一天打你八顿，不让你吃饭，你找谁哭去？你走了之后，护工会哭吗？会记得你吗？会在每年的清明去给你烧纸吗？” 程祖明说不出话。 楚云枫解释道：“你可以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那种老掉牙的东西。我说的是很现实的东西，你生几个孩子，你老了有人管你，你走了有人想你。你的父母也会开心，因为他们那一代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可要是子女不孝顺呢？” “你就属于这种不孝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快三十了，还没给你爸妈生个孙子，你说说，你孝顺吗？” “......” 程祖明想起自己的青春叛逆，想起被狐朋狗友撺掇胡混的日子，想起老爸程龙的飞踹，再想起母亲凌凤眼中的失望，慢慢的明白了楚云枫的意思，“嗯，我是不孝顺！” 楚云枫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关系，你不是已经浪子回头了吗？有条件，就活得让自己自在，也让父母满意。” “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也有，你可以参考一下李家二公子。” 程祖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位香江首富李家的二公子，豪门出身，风流半生，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从来没结过婚。 前几年找了个混血美女，谈了一场恋爱，生了三胞胎儿子，然后又分手。 李二公子照样潇洒，照样该玩玩，该花花，但他有了后代，有了继承人，有了在他百年之后会记得他、会延续他血脉的人。 首富李佳城看二儿子再怎么不顺眼，但还是得认三个孙子，毕竟是李家的血脉。 楚云枫双手一摊，“李二没结婚，但他有三个儿子，首富有三个孙子，李二照样风流，首富无奈但也算满意，你说李二是不孝还是孝顺？” 程祖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涩，“我可没有李二公子那样多的钱，也没有个首富老爸。这样生儿子，是不是太……太过功利？” “功利？”楚云枫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人才有的朴素的实在。 “祖明哥，你今年28岁了，快要三十而立，你也谈过不少女朋友，你以为感情是什么？” “是琼瑶剧里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不是的。感情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是你陪她、她陪你，是你给她安全感、她给你温暖。”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彼此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东西，缘分尽了，就好聚好散。” “但孩子不一样，孩子是你跟这个世界最深的连接，是你存在过的证明。” “你还没想好成家，但可以有后，也可以有事业，你爸给你攒下的家业还不够养你三个儿子？也许有了三个儿子，也许你会真正成个家，也会努力赚钱，当你靠自己赚到钱之后，你父母也会以你为荣的！” 他说完这些话，没有等程祖明回应，转身走向刘艺菲，准备指导她拍戏时的走位。 程祖明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楚云枫说的对不对，但他感觉，楚云枫说的每一句话，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