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心里的念头像温泉里的水泡，一个接一个的浮起，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破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杨蜜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不浓，但很香。 楚云枫闭上眼睛，在那些微弱的香味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个没有梦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杨蜜在出租车上哭了一路。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纸巾盒递到后座。 杨蜜抽了三张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把那盒纸巾抱在怀里，一直抱到机场。 下车的时候，她把纸巾盒还给了司机，说了一声“谢谢”。 司机看了看她，说了一句：“靓女，哭解决不了问题，去解决让你哭的人或者让你哭的事，你就不会哭啦。”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说得对！”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进了航站楼。凌晨的机场人很少，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走到值机柜台前，把身份证递过去，办完登机牌，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把手机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打电话给楚云枫。 但想了很久，直到上机前，她也没有决定打这个电话。 因为她也怕，怕贴得太近，反而让楚云枫从他身边离开。 在她心里，楚云枫就像是快要得道的修士，她怕下一秒，他就得道升天成仙，而她却在凡间苦等百年最后化成枯骨再无相见机会。 她把手机攥紧，闭上眼睛。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她睁开眼，站起来，排进了登机的人潮里。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送她，没有人等她，没有人站在落地窗前掀开黑色垃圾袋的一角，目送她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在她心里，她开始接受道侣这个名号，只是她想成为他唯一的道侣，但她内心深处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有一个劲敌已经浮出水面，而另一个劲敌则不知道躲在哪里。 ...... 第二天中午，楚云枫被敲门声吵醒，开门前，他闻到一股幽香，他还以为杨蜜回来了，“没带钥匙吗？” 他开了门，没看外面是谁，就赶紧冲进洗手间，等他飞流直下三尺之后，出来一看，进门的居然是刘艺菲。 她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哎，你怎么来啦？”，楚云枫从开着的大门往外看，没看到杨蜜的身影。 “你以为我是杨蜜？”，刘艺菲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因为屋里有些凌乱，还有一些石楠花的味道还没有散掉。 楚云枫扯掉窗户的黑胶袋，打开窗户，嘈杂的市井之风将屋内的气息一扫而光。 他一边收拾，一边说道：“随便坐，杨蜜回内地了，她直飞盛京进组。” 刘艺菲把门关上，她的助理在楼下等着，她也不怕羊入虎口，她觉得楚云枫不是坏人。 刘艺菲的客串戏份原定只拍一天，但拍完天台的戏之后，她没有走。 昨晚回去后，她跟母亲刘晓丽说了客串的事，没想到刘晓丽非常生气，说以她现在的咖位，不能随便客串，尤其是给杨蜜作配角。 更关键的是还是个反面角色，这对刘艺菲的清纯形象会是重大打击。 刘晓丽让她跟楚云枫说，要么把戏份全删了，要么变成电影的双女主，再改戏份，与杨蜜平番才行。 而且要跟楚云枫谈高片酬，以她的身价，不能出演这么便宜的电影。 但刘艺菲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坚持要参演楚云枫的电影。 “再给我加点戏吧。” 刘艺菲把她妈的想法说了出来，语气里没有忐忑不安，反正她没有硬要加戏的想法，只不过想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毕竟这是楚云枫的电影，而且快拍完了，才说加戏，太过强人所难。 只是她昨天看过完整的剧本之后，觉得这剧本很好，她又不舍得删掉戏份，所以还是提出了加戏的要求，目的还是不想输给杨蜜。 楚云枫看着她，又看了看外面，“加戏倒是可以，平番的话，我要问问杨蜜。” “你打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 “行，不过你们要是平番的话，你的片酬可不会太高，最多比杨蜜多一点！” “片酬好说，跟杨蜜一样也行。” “你不先问问你妈？” “我妈那边我会搞定的，你先打电话！” 楚枫打杨蜜电话，提示关机中，“可能在飞机上，打不通。” “那我能在这里等吗？”，刘艺菲一副不得到答复不离开的样子。 楚云枫眨了眨眼，“这事不急吧？你下午没安排通告？” “没有，我来香江就是休假的！” “你不陪你妈到处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我妈有应酬，我不想去！” “哦！” 楚云枫看刘艺菲脸上有一丝阴霾，便没多问，“你看咱们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就不怕传出点绯闻？” 刘艺菲想了想，说：“我在香江没什么粉丝，在这里名气不如内地大，没有狗仔跟踪我的！” 她说的有道理，哪怕她在内地被称为神仙姐姐，但在香江现在也是个小透明。 杨蜜还不如她，杨蜜在香江算是个隐形人。 不过最近，因为程祖明拍电影《星乐梦中人》，杨蜜和楚云枫也跟着上了几次新闻，她在香江的名气也算是追上了刘艺菲。 楚云枫发了一条短信给杨蜜，让她下飞机后复个电话。 他看着刘艺菲，问道：“你真要在这里等杨蜜的电话？” “嗯”，刘艺菲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讨论一下加哪些戏合适？” “行。” 楚云枫打开电脑，“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三场戏，一是我来香江，通过老赵拿了一个电影角色，红得比杨蜜快；二是老赵叫我去饭局陪酒，我叫了杨蜜一起去，差点出事；三是、是...” “第三是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三是，我看你和杨蜜那么恩爱，便来勾引你，引起你和杨蜜的误会，是导致你们吵架分手的导火索！” “......” 楚云枫抚着额头，要是按刘艺菲所想拍出来，她妈肯定拿刀砍他，她的粉丝肯定饶不了他。 “你这想让自己黑化吗？这种戏，你妈也愿意让你拍？” 刘艺菲低头坐着不动，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这算是什么黑化呢，又没有杀人放火，只不过没有达成目的，而且这角色最后不还是到外国过富太生活了吗？” “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楚云枫问她的声音很轻。 刘艺菲摇了摇头 ，抬起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什么烦心事，可能是拍《新倩女幽魂》还没有完全出戏。” “这个~” 楚云枫虽然很想教她修炼《黄庭心经》，但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他暗戳戳地施了一个红线咒，让月老把红线加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