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讲完戏后，没有立即开机，而是四人来试一下，看彼此之间的默契如何。
但实际上，他已经让老李开了摄影机。 用的是数码摄影机，不担心表演NG而毁了胶片，即使表演不过关，后面还有他这个剪刀手可以剪辑想要的镜头。 楚云枫坐在折凳上，他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看起来在跟什么人发消息，表情又急又烦。 杨蜜把一个保温桶推过来，嘴里说着：“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你尝尝。” 楚云枫没抬头，用粤语说了一句：“我等咗你一个钟。” “来的时候，遇上大塞车！” “一个钟！等你来咗，黄晒！” 杨蜜听不太懂，愣了一下，“你能不能讲普通话！” “你听唔明关我咩事？” 楚云枫也站了起来，手一摊，“你系我女朋友，你连我讲咩都听唔明？你点做我条女啊？” “这句我听得懂一些，但你的语气我听懂了！” 杨蜜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你在骂我对不对？你自己工作出错，你拿我出气？” 楚云枫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杨蜜眼里更像是心虚，于是她的火气更大了。 “你每次都这样！你朝我发火时，你就说粤语，欺负我听不懂是不是？” “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杨蜜背过身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对不对？我来香江半年多了，你跟香江朋友聊天时多开心，跟我聊，你就敷衍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楚云枫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委屈，又变成了哭笑不得，“你系唔系失忆啊？我同你讲过，昨晚我同导演讲啦，他话今天俾你个机会试镜，但你迟咗一个钟，那导演走啦，我讲尽好话，都没留低他，人家讲你大牌啊！阿姐，大牌啊！我被他指着鼻子闹啊！” 杨蜜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愤怒变成了困惑：“我、我不记得了！” “甘大件事，你唔记得？！你个脑生在波上了吗？真是没讲错，你就是波~大无脑” “真是记不起来，昨晚你说完，我们就那个了，等我睡醒时，只记得要给你煲汤。” “你~” 楚云枫无语，他看向程祖明，“阿明，你话，我讲得啱吾啱（对不对）？” 程祖明正看得津津有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反而是薛恺琦立即开口，“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一人让一步吧！” 程祖明反应过来后，也接上话头，“谈恋爱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很正常，我看他们是在晒恩爱呢，你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吵个够。” 薛恺琦没有接这句词。 她看了程祖明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他的话戳中了心中的痛点。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了一句：“他们在一起半年，还能吵吵！我们两个，几年啦？连吵都吵不起来。” 程祖明不知道怎么接她的戏，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你今天吃了枪药咩，咱们感情好，才不吵的！” 薛恺琦脸色不太好，“有时候宁愿吵一吵，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程祖明的脸色一变，他直视着薛恺琦，“你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 薛恺琦没有看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沟通。如果连话都愿意说，怎么在一起？”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在场众人都觉得她和程祖明不像是演戏。 杨蜜看到这个场面，下意识地看向楚云枫。 楚云枫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杨蜜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演，不用喊停，她就安心看戏。 但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程祖明心虚地说了一句，“有打电话，有见面吃饭啊，这不算沟通吗？” 薛恺琦用手一拍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看着程祖明，眼眶泛红，声音在发抖：“打电话不到一分钟，见面吃饭去你家，这叫沟通吗？我想要的是咱们的私人空间，oK？而不是跟你妈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饭，我很累的！” 程祖明眼神慌乱，“我，我只是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 薛恺琦的声音明显拔高，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楚云枫举手想打断他们的争吵：“你们也别吵，好好说——” “你别管。” 薛恺琦明显带了情绪，眼睛一直盯着程祖明，“你不想说是吧？好，那我问你，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程祖明不说话。 “四年。”薛恺琦替他回答了，“四年零三个月。我今年二十九了，快三十啦！” “所以呢？”程祖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所以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下来。 场务、灯光、摄影、录音，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气不敢出。 这场面太过真实，程家班的人都知道程祖明和薛恺琦的事，今天她的表演真实到不像是演戏，更像是现场逼婚。 薛恺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任泪水在脸上淌 程祖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选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 “在哪里问有区别吗？” “有吧，咱们是在拍戏！” “是拍戏啊，我说的就是台词，你接啊！” 薛恺琦的声音发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问过你多少次？你每次都说再等等，再等等。你告诉我，你在等什么？我在等你求婚！” 全场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个响。 楚云枫打手势，示意老李在环形轨上滑动绕着拍众人脸上的反应。 杨蜜有点不知所措，在看到楚云枫的眼神后，便起身走过去，轻轻拉着薛恺琦，“走，我们到外面说几句！” 薛恺琦头脑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演得过火，便顺势起身地跟着杨蜜出去。 程祖明扭头看着楚云枫，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能看导演的安排。 “cut！” 楚云枫笑了一下，“恺琦非常好，已经入戏了，祖明哥，你都接不上她的话，你还得再练练。” 程祖明苦笑一声，片场里导演最大，哪怕他比楚云枫年纪大，楚云枫说什么，他就得听着。 楚云枫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程祖明的肩膀，“休息十分钟再拍！” 片场又恢复了喧嚣，不过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观察着着程祖明。 程祖明坐在原地，低着头，看起来很是沮丧。 楚云枫走到监视器前，回放了刚才那一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画面上，程祖明和薛恺琦的脸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幅，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但那种真实的心碎和失望，是任何表演技巧都无法复制的。 “导演”，老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条……过吗？” 楚云枫靠在监视器的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说了一个字：“过。” 全场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补了一句：“把刚才那段原片封存，不要外传。” 老李点头如捣蒜，这活真不好干，开机第一天就整得这么刺激，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