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岸公路。
黑色的萨博班,停在马里布崖顶豪宅的外围。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了整整三层。十几名穿着卡其色制服的LASd(洛杉矶县警局)警员正在草坪和外墙处拉网排查。 韦恩和西蒙推门下车,将证件别在胸口,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向别墅正门, 两人刚走到别墅正门,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胸前挂着县警局徽章的中年白人探长就迎了上来。 “LASd,马里布分局,范斯。” 探长伸出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极其明显的戒备,“我以为你们Rhd(抢劫谋杀司)只待在市中心。” 西蒙没有握手,而是示意了一下胸口的联邦徽章, “FbI,洛杉矶分局,西蒙。这是我的搭档,LApd的韦恩警探,也是FbI的顾问。死者洛佐伦是我们昨天联合行动的重点嫌疑人,带我们进去看看。” 看到还有FbI,范斯探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县警察最讨厌的就是联邦探员在自己的地盘上颐指气使,还有 LApd 那群城里来的精英,仗着预算充足,总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动不动就闯入本县的案发现场。 “听着,不管你们在查他什么,现在这是一起发生在马里布的凶杀案,这是我的现场。”范斯语气强硬。 韦恩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西蒙侧前方。 “范斯探长,没人想抢你的案子。” 韦恩直视着范斯的眼睛,语气平静且充满职业尊重, “死者几个小时前刚从我们的审讯室出来。我们来,只是提供他死前的背景情报,帮你补齐拼图。现场归你。” 听到韦恩这么上道,范斯探长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些。他看了韦恩一眼,点了点头,“跟我来。说实话,这现场确实需要你们的情报。我办了二十年案子了,这种作风也不多见。” 三人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主卧室的门大开着。两名县警局的鉴识人员正举着相机,对着大床飞快的按动快门,闪光灯在房间里疯狂闪烁。 韦恩和西蒙戴上鞋套和手套,走到床边。 西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一句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宽大奢华的定制双人床上。 洛佐伦和那名魁梧安保主管,全身赤裸。安保主管在后,洛佐伦在前,两人以一种紧密,又诡异的背后拥抱姿势死死贴在一起。 “what the hell?(搞什么鬼?)”西蒙转过头,FbI的涵养差点没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韦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像是在看两件塑料人体模型。 “看这里。” 范斯探长戴着手套,指了指安保主管后脑勺那个极小的创口, “一刀刺穿延髓,瞬间脑死亡,连挣扎的条件反射都没触发。外围的高压围墙没有触发警报,地下监控机房的三块NVR硬盘被物理拔走。现场没有一根不属于这栋房子的毛发和指纹。” 他盯着床上的画面,声音低沉,“干脆,利落。这绝对是顶尖hitman(职业杀手)的手笔。” “那这个姿势怎么解释?” 西蒙皱着眉头,“既然是这种级别的hitman(职业杀手),干完活就该消失,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他们扒光摆成这样?心理变态?” “不,这叫‘处刑式羞辱’。” 范斯探长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笑了一声, “在我们的犯罪侧写里,这是一种强烈的宣告。杀手,或者说杀手背后的组织,在用这种极度恶心的方式剥夺死者的尊严。他们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死者是个懦夫,是个婊子。” 范斯转头看向韦恩,“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们过来。西蒙主管,韦恩警探,洛佐伦昨晚在你们那儿,到底说了什么?” 这时候西蒙皱起眉头,身为FbI主管的敏锐嗅觉瞬间被激活,看着床上的尸体,开始用FbI的逻辑补全拼图, “洛佐伦牵扯的是一个千万级别的跨国洗钱网,电信诈骗案。他凌晨被邀请过去谈话,但是我们没任何证据,所以让他走了。看现场这个情况,应该是才回来不久就死了。这应该不仅是灭口,更是杀鸡儆猴,用这种恶心的姿势警告洗钱网里的其他下线。” “完全吻合。” 范斯探长拍了一下大腿,眼睛亮了,好像西蒙的回答让他打通了脑子里的淤堵, “他背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洗钱网。上面的人怕他被LApd和FbI盯上后早晚会吐口,所以直接派人让他永远闭嘴。而这个变态的姿势,就是给洗钱网里其他下线的警告,谁敢跟警察合作,这就是下场!” 西蒙在一旁听着,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今天早上IRS会突然查封他未婚妻的基金会。肯定是洗钱网的高层在做切割!” “案子清楚了。” 范斯探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韦恩的眼神充满了友善, “非常感谢你们的情报,西蒙主管。这帮了我们大忙。接下来的追查交给我们LASd就行,如果抓到那个杀手,我会通知你们的。” “祝你好运,探长。” 韦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分别代表联邦和地方的精英警察,正在极其完美地自我攻略。 是时候添最后一把火了。 “西蒙的推断是对的,他背后的人确实急了。” 韦恩看着范斯,抛出了最具毁灭性的一击, “洛佐伦昨晚在警局里非常淡定。但是回来就死了,而且我听说,天刚亮,IRS(税警)的武装探员直接冲进了他女朋友的家里,查封了他们的基金会。” “IRS?” 范斯探长猛地转过头,瞳孔地震。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现在的情况不仅有FbI和LApd,连IRS那群吸血鬼都扯上了。他看着床上的洛佐伦,眼神从刚才的探究,瞬间变成了像看一块高辐射的核废料。 在美式警务常识里,一旦IRS介入,就意味着这案子背后的资金流向深得可怕,绝对牵扯着巨大的政商黑幕。 “这案子破不了。” 范斯探长果断地摇了摇头,立刻放弃了追查凶手的打算,“这种级别的犯罪被灭口,加派出的‘幽灵’,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现实线索。就算查,最后也会跟IRS的税务稽查撞车。” 范斯转头看向西蒙,态度瞬间变得非常配合,甚至带着点甩锅的急切, “西蒙主管,既然死者是你们FbI洗钱案的关键节点,这起凶杀案我会在报告里定性为‘黑帮集团内部灭口’。现场取证结束后,LASd会把全部案卷作为附属证据,直接移交给你们FbI并档。” 西蒙眉头紧锁。虽然接下了一个无头命案,但这也彻底坐实了,他对这个洗钱案的幕后黑手完成初步的犯罪侧写。 “案卷弄好后直接发到我办公室。” 两人走出别墅,西蒙一边扯下手套,一边骂骂咧咧,“这帮人真他妈黑,自己人杀自己人,手段还这么恶心。看来这条线彻底断了,上面那些大鱼已经隐藏起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没人会在乎洛佐伦怎么死的了。 韦恩拉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马里布崖顶蔚蓝的天空。 “上车吧。”韦恩坐进副驾驶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