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在文森特对面坐下，也没有急着逼问，只是语气平静地聊着，
“文森特，你们那个电诈线路的资金流向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在银行的提款通道，走的是哪个高管？” 文森特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韦恩靠在椅背上，顺口抛出一个名字，“你们在银行那条线，是威廉·哈里森吧？顺便提一句，我们的小队现在已经去他家找他了。” 听到“威廉·哈里森”这五个字，文森特原本搭在膝盖上极其放松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很细微，嘴唇也抿了一下，几乎是肉眼不可见。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变化。 韦恩捕捉到了，直接站起身推门走出去。 “就是威廉·哈里森。”韦恩对西蒙说，“收拾东西，去他家。” ... 深夜，两辆黑色萨博班在去往高级住宅区，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厢里回荡着当下爆火的年轻女歌手的乡村流行曲调，甜美的旋律流淌在车厢之内，却掩盖不住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副驾驶位置上，西蒙正拿着卫星电话，语气压抑着焦躁，正试图跟电话那头的值班的联邦治安法官交涉。 “法官阁下，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正在潜逃。涉案的嫌疑人在听到哈里森的名字时出现了明显的生理应激反应。而且作为唯一一个有权限接触那批新钞，且目前联系不上的副行长，他的嫌疑非常大。我们需要一份搜查令，并且请求授权夜间进入他的住宅！” 电话那头，联邦治安法官劳伦斯·莫兰的声音显得很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睡眠的不悦，但在法理上却让人无可挑剔， “西蒙主管，我非常尊重 FbI 和 LApd 的办案热情。但是，你现在要求我签发一份针对太平洋联合商业银行副行长私宅的搜查令，还申请夜间破门执行。而你提供给我的依据是什么？一个诈骗犯审讯时‘抽搐了一下的手指’，以及一部凌晨关机的手机？” “阁下，时间紧迫，不是关机是...” “在联邦程序里，这叫无端猜测，不叫‘probable cause（相当理由）’。” 法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如果你想进去搜查，或是申请对他进行批捕，我需要看到你们提交一份书面的Affidavit（宣誓书），里面必须包含清晰的资金流水证据链，证明他与犯罪集团存在直接联系。太阳升起之后，带着合规的文书来法院找我。在此之前，申请驳回。” 西蒙火气压不住了，他愤怒地挂断电话，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Fuck！非要等我们天亮把全套宣誓书递交上来，那家伙早就逃到墨西哥湾逍遥快活了！该死的官僚主义！法官不批，按联邦规矩我们就算到了他家也不能破门！” 看着他脸色铁青地放下电话，开车的FbI探员看了一眼后视镜， “主管，如果没有法官的纸质搜查令，按规矩我们连他家的草坪都不能踩，更别说破门了。我们只能在街对面停着，实施外部监视。” “见鬼的程序正义。”西蒙捏了捏眉心。 车子正沿着大道往前开。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突然从住宅区深处驶出，与他们交错而过，朝着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加速开去。 开车的探员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后视镜，“主管...刚才那辆，好像是哈里森名下登记的那辆奔驰。” “你能确定吗？”西蒙猛的转过头看向后方。 “太黑了，没看清车牌字母，但车型是对的。”探员有些懊恼。 “8cVJ302。” 坐在后排的韦恩突然开口。刚才两车交错的瞬间，对方车尾牌照上的反光字母和数字，被他脑海里的“记忆宫殿”瞬间记住。 探员立刻在终端上核对，屏幕弹出了绿色的匹配提示，“match！（确认，匹配）是哈里森的车！” “掉头！截停他！”西蒙下令。 萨博班在路中央一脚重刹掉转车头，刺耳的警笛划破了凌晨的寂静，加速追了上去。 ... “砰！” 防弹萨博班像一头狂奔的钢铁怪兽，没有任何减速，狂暴地一头撞在奔驰S级的左后侧！ 暴力pIt（截停）战术。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焦臭味，奔驰瞬间失控，在路面上疯狂打转，最终“轰”地一声重重砸在马路牙子上，引擎盖猛地弹起，白烟四溢。 “FbI！双手离开方向盘！出来！！” 探员们犹如狼群般扑了上去，几把格洛克手枪直接顶住了严重变形的车窗。安全气囊已经爆开，穿着裹着外套的威廉·哈里森被灰尘呛得剧烈咳嗽，探员们一把拽开车门，粗暴地将他拖出来，死死按在滚烫的引擎盖上。 韦恩没有理会哈里森声嘶力竭的惨叫。他大步跨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敞口的LV手提包，里面塞满了成捆的百元大钞，带上手套随手翻了翻，发现还有两本护照。 突然韦恩的目光，注意到了掉在副驾驶坐垫上的一部黑莓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通话状态是【正在通话中】，而通话时长已经走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这意味着，从哈里森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到刚才被警车疯狂追捕，最终撞停，电话那头的人全程都在线上默默听着，没有挂断。 韦恩眼角微微一眯。他弯腰捡起手机，没有出声，缓缓放到了自己耳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背景音，没有呼吸声，只有极度细微的电流白噪音。 韦恩拿着手机，仿佛隔着无形的电波在与黑暗中的那个幽灵对视。 足足过了五秒钟。 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咔哒。” 对方直接挂断了。 韦恩按了几下键盘，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把屏幕转过来递给刚走过来的西蒙， “不记名的预付费太空卡。对方在线上听了很久，应该是给他报信的人。” 西蒙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压迫感，让西蒙很不舒服，他转身看向被按在车盖上疯狂大喊“我要见律师”的哈里森，咬牙骂了一句脏话， “连线上都在实时给他通风报信。但见鬼的是，我们这是无证逮捕。他现在援引会见律师的权利，审讯就得全部终止。按照联邦程序，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把他送交司法官复核逮捕依据。一旦劳伦斯按照证据不足判定，他到时候就能大摇大摆跟着律师回去！” “那就不找劳伦斯！” 韦恩随手把那部黑莓手机扔进透明证物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