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和城，小雪。冬天的第二个节气。
秦渊在晨光中醒来，感觉到窗外的光线里带着一种不一样的亮度。他坐起来，推开窗户——雪正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筛着面粉。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里立刻化了。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才去换了衣服，围上围巾，出了门。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街上的人不多，都裹得厚厚的。他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种声音和踩落叶不一样，更实、更紧，像是冬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第一行清晰的字迹。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步子确认冬天的质地。
走到秦泽家楼下的时候，单元门口那片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他看到雪地上有脚印——小的，深的，像是有人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小秦念正站在单元门口，没有撑伞。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衣，领口竖着，帽子边缘沾着一层细密的雪，像是冬天在他的轮廓上描了一圈轻描淡写的花边。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雪地，像是在等那片雪自己变成什么形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嘟嘟，下雪了。”
“下雪了。”
“小雪了。”
“小雪了。”
“冬天的第二场雪。”
“第二场。”
“我踩了一会儿了。”他说，“雪的声音和落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落叶是脆的。雪是软的。但踩下去的时候，它也会响。”
他踩着脚下的雪，又走了两步，像是在用一种行动来验证自己的结论。“你踩一下。”
秦渊也踩了一下。“确实不一样。”
小秦念像是完成了一项需要被确认的观察，点了点头：“走吧，我们上去吧。爸爸在做萝卜炖羊肉。”
秦渊跟着他上了楼。秦泽正在厨房里切萝卜，案板上摆着一块已经切好的羊排，旁边放着姜片和葱段。看到秦渊进来，他抬起头：“哥，小雪了。喝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小秦念已经脱下外套，挂在门边。他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那锅汤正在按他期待的样子冒着热气。“嘟嘟，小雪了。”
“小雪了。”
“雪会越下越大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