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也不否认,只是笑着说道。
“刑狱司管着大牢,责任不小。” “石某虽然修为不算拔尖,但自问还担得起。” “与其去那些风光热闹的司署跟人争来争去,不如寻个少一些奔波、也更加安全的地方。” 陆文渊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石长生,叹道。 “石大人,你这个人,有意思。” “旁的人升迁到郡司,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肥缺里钻,你倒好,主动往冷衙门里跑。” “这叫什么?这叫藏拙守愚,是大聪明。” “不过你这话想法只实现了一半!” 石长生都不知道‘大聪明’几个字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皱了皱眉头道。 “陆主事这是何种说法。” 陆文渊解释道。 “在刑狱司虽然不需要奔波,但要说安全可就不一定了,有时候是会有人劫狱的,甚至会有内气境的人来动手!” “你确定还想去吗?” 石长生稍微思考了一下,危险这东西是相对的,他完全相信自己能应对。 奔波却是实实在在的,浪费时间在路上,路上也谁也不敢说有多么安全,这才更不划算。 “我确定了,就想去刑狱司。” 陆文渊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认真琢磨了一下,说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回去之后,我会在考功司的调配文书上把你的意向写上。” “刑狱司那边刚好缺一个副主事的位置,品级比你现在高半级,管着整个大牢的日常运转。” “以你现在的资历或许差了点,但有这次的功劳打底,加上也没几个人愿意去抢这个位置。” “现在,由你坐这个位置正合适。” “而且大牢那种地方,虽然不是肥缺,但胜在一个字——稳。” “只要不出大纰漏,既不会有人来抢你的位子,也不会有人来挑你的毛病。” “说句实在话,在郡司里其他部门想找这么一个地方,不容易。” 石长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空间,大牢虽然环境一般,但他又无需去里面进行详细的询问。 刑狱司还比较清静,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纷争。 他再怎么说修为在那儿摆着,不可能去做普通狱卒,但做个副主事,管着一帮狱卒和囚犯。 既能安稳修炼,又能在刑狱司内部掌握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报,简直是最理想的去处。 两人又喝了几杯,陆文渊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说话也越发随意起来。 他拍了拍石长生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石大人,我跟你交个底。” “你这次剿匪的功劳不小,在郡司几个大人那里都是挂了号的。”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你在长宁县用的那些手段,说句不好听的,连郡司那几个老狐狸都觉得有点意思,但是他们喜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因为管用。” “大武朝不缺会说漂亮话的官,缺的是能把差事办成的人。” “你把差事办成了,其他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你兜着。” “到了郡司之后,你只记住一句话,别站错队,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你就能站得稳。” 石长生郑重点头,端起最后一杯酒。 “陆主事今日这番话,石某记在心里了。” “日后到了郡司,还望陆主事多多照应。” 陆文渊笑着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好说。” 窗外夜色已深,春风楼里的灯火渐渐稀疏。 石长生扶着微醺的陆文渊下了楼,候在外头的随从连忙上前接过去。 石长生让掌柜的安排了上好的客房,把陆文渊一行人安顿妥当,这才带着马千里、周老七几人回了衙门。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石长生走在长宁县的街道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文渊说的那些话。 郡镇府司,刑狱司,副主事!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安稳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石长生便在衙门口候着了。 陆文渊一行人收拾妥当,牵着马从客栈那边过来。 远远就看见石长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红木匣子。 陆文渊走近了,石长生迎上两步,拱手笑道。 “陆主事此番奔波劳苦,石某没有什么好送的,一点长宁县的土特产,不成敬意,还望陆主事不要嫌弃。”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自然,笑容真诚,语气轻松得就像真的是在送一包土产。 陆文渊目光在红木匣子上扫了一眼,匣子不大,但沈寒捧着的架势分明有几分分量。 他是官场上的老人了,这种场面见得太多,当下也不推辞,笑着接过匣子,入手微微一沉,心里便有了数。 他也不打开看,只是拍了拍石长生的肩膀,语气比昨天更亲近了几分。 “石大人有心了,你这份心意,陆某记下了。” “等调配文书下来,你我在郡城再见。” 就在石长生送礼时,跟着他一路的人,也没有落空,不过不是石长生亲自送的,是周老七他们代为赠送而已。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昨天才准备的土特产,因为他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更不清楚来的人对他是什么态度。 来的人如果直接就回去了,没有留下,石长生绝对只会送二百两银子就打发了,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 陆文渊留下来了,还说了不少消息,这礼物自然不能像原来一样! 石长生拱手相送,目送着几骑快马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沈寒站在他身后,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又看了看石长生,低声说道。 “大人,周老七和赵大头他们……” 石长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他们本来就是我从清远县借调过来的。” “如今长宁县匪患已平,他们自然是要和我一同回清远县的。” “这段时日的功劳,我会一并写进他们的考评里,不会亏待他们。” 沈寒抱拳。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