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让人在长宁县四个城门口和各个集镇上张贴了一份告示。
“长宁县镇府司令: 凡县内各山寨之匪寇,自告示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携兵器至县城缴械投降者,可免死罪。” “抗拒不降者,黑风崖即是前车之鉴。” 最关键的是下面那一条。 “山寨之内,若有能斩杀匪首、携首级来降者,免罪、既往不咎; 炼皮者赏银二百两, 炼肉者赏银四百两, 炼筋者赏银八百两, 以此类推; 可录入镇府司为正式巡卫; 斩杀头目者,赏银五十两,免罪。 普通喽啰结的人头,也有赏每人赏银十两,既往不咎。” 这张告示在长宁县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长宁县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不过十几二十两银子。 二百两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十来年了。 镇府司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当个编外人员,也不是不行! 那些在县城里潜伏的眼线把告示的内容传回山里之后,各个山寨的反应十分激烈。 忠心这个东西肯定是存在的,你要说这么大一个朝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土匪山寨里面可没有多少忠心! 青石寨的大当家“青面虎”在看完告示的内容之后,把告示撕了个粉碎。 然后当着所有头目的面把刀拍在桌上,说谁要是敢学孙彪,他一定让那个人死得比喂狗还惨。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慌乱瞒不过有心人。 只有龙雀寨的龙雀刀在看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对身边的心腹说道。 “这个石长生,已经演过一次了,现在他又这么干,难道他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 心腹适时接话道。 “这姓石的要么是真废了,要么又是在挖坑,准备坑咱们呢。” 龙雀刀也十分认同的点点头道。 “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不往里跳。” 他嘱咐手下不要去招惹石长生,做好防哨,明哨和暗哨都不能少,务必要保证山寨不能被端了。 他并没有通知其他山寨严防死守。 一来各家山寨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盟友,犯不着操这份心。 二来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万一只是一场虚惊,传出去反而让人笑话他龙雀刀被石长生吓破了胆。 三来很多小土匪寨,因为本身的规模问题缺乏足够数量的武者,哪怕严防死守,也无法防备石长生这种高手悄悄进入山寨! 而就在长宁县不少人都以为石掌卫已经彻底沉溺在温柔乡里的时候,石长生正坐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 柳莺坐在他旁边,正用小银勺舀一碟桂花藕粉吃。 今天是醉仙楼钱掌柜特意安排的私宴,席面上摆了八道菜,道道都是钱掌柜压箱底的手艺。 清蒸鲈鱼是刚从码头送上来的,蟹粉狮子头用的是阳澄湖的大闸蟹拆的蟹黄,就连最普通的一道炒时蔬,都是掐着最嫩的菜心炒的。 钱掌柜知道石掌卫带新纳的侍妾柳夫人来吃饭,特意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把祖传的菜谱都搬出来。 石长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地绾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闲适。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陈年花雕,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的绸缎庄招牌上,似乎在出神。 柳莺把一勺藕粉送到他嘴边,他低头吃了,然后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一点糖渍,动作自然而亲昵。 守在雅间门口的钱掌柜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了两步,心里暗暗感叹。 这位石大人对柳夫人,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这是典型的宠爱妾室,一般情况下这种宠妾都是不可持续的,但这段时间内可惹不起柳夫人。 石长生笑着开口问道。 “莺儿下午想去哪儿?” 柳莺歪着头想了想,开口道。 “上回在锦绣坊看中了一匹雨过天青的纱,想拿来做件夏衫。” 石长生笑了笑。 “好,那我们下午就去就去。” “顺便去对面的首饰铺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南海珍珠,给你挑两颗大的镶耳坠子。” 柳莺眼睛一亮,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石长生笑着受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柳莺的肩头,落在窗外街面上一个蹲在墙角嗑瓜子的闲汉身上。 那个闲汉已经在街对面蹲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穿着破旧的短褐,脚边放着一根扁担,看起来像是个等活干的挑夫。 但石长生显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挑夫,这就是个盯梢的人。 石长生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鲈鱼放进柳莺碗里,柔声说。 “这鱼不错,多吃点。” 他暂时没有让人去抓这个闲汉,不能把一条线船的人一网打尽,就没必要去分开抓人。 他抓人的原则就是同一个土匪窝的眼线,需要同时抓捕。 柳莺儿其实也感觉石长生好像对她太好了。 她又不是什么天之骄女,更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的贵女,更不是什么公主,她之前只是王家的一个丫鬟,更早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石长生也明确她只是一个贴身丫鬟、侍妾而已,这种好明显超出了她的身份。 不过她不是傻子,石长生怎么对她,她接受就行了,她一点也不去问、不去打听消息。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也懂! 很多时候,有些消息你就是打死人也问不出来结果,根源就是很多人他们就根本不去打听一些可能要命的消息。 只要不是公共的消息、可以放出来的消息、看见的人多了的消息,消息就是隐秘的! 哪怕是后世互联网发达到了那种程度,你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省里面真正的富豪是哪些,更不知道他们的家属情况! 就像石长生他们这些人在到县里面定居之前,都不知道炼脏之上的修为是内气境,一个道理! 信息是有壁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