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于澈翻飞的指间。
那双手在处理树果时，快却不乱，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量过似的。
准得过分。切开的果肉边缘平整，厚薄均匀，落进秤盘时连声音都透着沉稳。
他看得入了神，喉咙里不自觉滚出一声轻叹。
“嘶……竟然是这样，原来如此。”
那声轻叹里带着恍然，像是有根线突然被点亮，串联起他这半生反复琢磨却始终没想通的门道。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眼底那点光，从试探，到怔忪。
再到一点点亮起来，最后几乎燃成了两簇火苗。攥着拳的手越收越紧。
指节泛白，连身子都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光是这几下，他就明白，自己在培育家这一行，已经实实在在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周正海垂下眼，喉头滚动了好一阵，才涩然挤出一句苦笑。
“哎……老夫这半辈子，到底在做些什么？完全是暴殄天物啊。”
自己那套积攒了数十年的手艺，放到这少年面前一比，竟上不得半点台面。
可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却半点不肯从那双手上移开。
反倒看得越发入神，像是要把每个步骤都刻进骨头里。
另一侧，三双眼睛彼此看了看，又齐齐落回于澈身上。
正是徐茗月、顾争与武豪杰。
他们三个是实打实的外行，看不太懂那些门道，却也都看得入神。
那些利落的手势、精确的配比，在他们眼里新奇得紧。
徐茗月来回比对了好一阵，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眉心微微拧起。
“这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呀？”
他话才出口，左右两侧各伸来一只手，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捂住了他的嘴。
“嘘——你看着就行了。”
“澈哥之能，岂是我等能比的？”
顾争与武豪杰同时凑过来，压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对于澈是笃定的自信。
徐茗月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眨巴着眼睛，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树果被处理的细碎声响。
直到于澈将先前所需的所有道具与树果尽数处理完毕。
周正海与众人皆以为，他下一步就该把这些材料送入能量方块制作机。
于澈却收住手，停了一瞬。
随即，他再一次探入超能念珠。
指尖夹出两枚树果，轻轻搁在桌面。
那两枚树果滚落桌面，发出极轻的“嗒、嗒”两声。
周正海的呼吸，忽然就停了。
他几乎没经任何辨认，一眼便认了出来——
帕梭果，雅芝果。
这两个名字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
又被他死死咽住，眼底那两簇刚熄下去的火苗，轰地一下，重新蹿了起来。
这一刻，周正海脑海里翻涌出帕梭果与雅芝果各自的作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当场推演起来。
若是把原先配方里那两项被动了手脚的错料剔除。
换作帕梭果与雅芝果顶上……那样一来，做出来的成品会是什么样？
念头刚起，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紧接着又被滚烫的热流压下去。
他彻底想明白了。
若他所料不错，于澈这般操作所制出的高级能量方块，起码是对李华楠那老畜生手笔的彻底碾压。
从质地，到能量，到成色，全方位的碾压。
周正海一时惊喜交加，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蓝莎，靠你了。”
于澈开口，声音被口罩遮住，闷闷的，却带着笃定。
一直安安静静窝着的蓝莎闻言，立刻抬起头来。
那双鲜红的眼眸里，骤然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
下一瞬，桌面上的帕梭果与雅芝果便离了桌，缓缓悬浮而起，稳稳悬于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