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变化的,是于澈那头枯槁的白发。
发丝一点点透出光泽,颜色依旧是雪白,却没了先前枯败如草灰的死气,终于带上了几分活气。
紧跟着是皮肤。
暗沉的紫灰色像潮水般缓缓褪去,底下原本的白皙一点点浮上来。褶皱顺着光团的流转慢慢舒展抹平,皮肤重新变得滑嫩,却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于澈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两下。
他眼睛还没睁开,可谁都看得出来——治疗起作用了。
“呼,我就说嘛。”
叶慈玲长长吐出一口气,凑到床边仔细端详,“凭我和夭夭姐这本事,要是连这孩子都救不回来,我俩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刚刚那老巴巴的样子总算没了,现在看着才像个小男生嘛。”
她边说边冲旁边抬了抬手,“大竺葵,再查一下这孩子现在的身体状况。”
大竺葵缓步上前,两根细软的藤蔓从身侧伸出,轻轻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温润的草木之力顺着藤蔓缓缓渗入。
可随着探查深入,大竺葵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头顶的花瓣都微微蹙了起来。
“哎?大竺葵,怎么了?”
叶慈玲瞧出不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有问题?”
她抬手覆在于澈的额头上,掌心翻涌着鲜亮的翠绿光芒,常磐之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越往里探,她眉头皱得越紧。
“怪了……”
半晌,叶慈玲收回手,粉嫩的脸上满是疑惑。
“怎么了?”
冷月华和上官御清原本见少年气色好转,都悄悄松了口气,见状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离夭夭也上前一步,指尖凝起淡粉色的妖精之力,轻轻搭在于澈的肩窝处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神色和叶慈玲如出一辙。
“怪了。”
离夭夭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孩子看着像是恢复完好,可体内的生机少得可怜。”
“简单说——这孩子寿元无多。”
轰!
四个字像当头炸雷,狠狠砸在冷月华和上官御清的心上。
上官御清脑子飞速转着。
她想起当初把于澈带回庄园时,这孩子的寿元就已经有了损耗。
这次公园那场死战,他肯定又动用了那股禁忌力量,而且烈度比上次凶猛得多,竟直接耗到了寿元无多的地步。
哐当——
瓷碗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几人同时回头。
戴丽君站在门口,手里原本端着的汤盅摔在地上,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碎瓷片四下散落。
离夭夭和叶慈玲脸色一正,立刻俯身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戴老前辈。”
“戴婆婆。”
戴丽君却像没听见两人的话,目光直直落在床榻上的于澈身上。
她眼角又泛起湿意,抬起枯瘦的手抹了抹眼角,重重叹了口气。
“苦命的孩子啊……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
情绪激荡之下,她脚步竟有些发晃。
冷月华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妈,您别激动,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转头看向离夭夭二人,声音发紧。
“你们说,寿元不多,到底还剩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