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的侄子曹宁从阵后冲出，高声喊道：“叔父，我去！”
曹参一把拽住他的马缰，厉声道：“不要去！”
曹参转头对身后的弓箭手道：“弓箭手出列！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在甬道两侧列阵，齐齐拉满弓弦。
曹参一声令下，箭矢如暴雨般朝门洞中倾泻而去。
典韦和恶来挥舞兵器拨打箭矢，叮叮当当的脆响密如急雨。
但甬道太窄，箭矢太密，二人各自身中了数箭，然而他们依旧屹立不倒。
典韦拔下腿上的箭矢，恶来将箭杆从肋间掰断，二人重新举起兵器，面对下一波箭雨。
曹参看着这两个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站立的血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这是什么怪物……”
曹宁怒道：“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不必怕他！”
他说着亲自催马冲入甬道，长枪直刺典韦面门。
典韦侧身避过枪尖，恶来从旁杀出，一刀荡开了曹宁的长枪，另一刀横扫砍断了曹宁战马的前腿。
曹宁从马背上跌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恶来的大刀已经劈到了面前，刀锋从他左肩切入，从右肋透出。
曹宁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便扑倒在地，其余士兵见曹宁被杀，吓得连连后退。
典韦趁机挥舞双戟再次将涌上来的敌兵逼退数步。
就在这时，张飞率兵从长街尽头赶到。他远远望见东门甬道中的厮杀，大吼一声声震屋瓦：“曹将军！俺来助你！”
此时此刻典韦二人已经是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张飞大呵“我乃燕人张翼德也，尔等叛贼吃我一矛。”
张飞挺着丈八蛇矛冲入甬道，一矛刺向典韦。
典韦举戟架住，双臂却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恶来从旁一刀砍向张飞，张飞侧身一躲，刀锋擦着他的腹部划过。
以张飞的武艺，这一刀原本可以轻松避开，但甬道太窄，他身后的士兵堵住了退路。
刀锋在他腹部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
若是平时，这一刀足以致命，但典韦和恶来的兵器已经连杀百人，刃口布满了豁口和裂纹，刀锋切入皮肉不到半寸便被崩住了。
张飞闷哼一声，捂着腹部退后两步，曹参立刻派兵将张飞救出，然后再次下令：“继续放箭！”
又一轮箭雨倾泻而下，典韦和恶来各自身中数箭，终于单膝跪地。
他们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片刻之后，他们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曹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个人身上插着数十支箭，甲胄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居然还能站起来。
他咬着牙，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放箭！放箭！放箭！”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入甬道，典韦和恶来的身躯在箭雨中反复震颤，每一次都像是要倒下，每一次又都重新站稳。
不知是第几波箭雨，他们终于不再动了。
二人的身体靠在城门两侧的墙壁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兵器，双目圆睁，怒视前方。
曹参终于停了下来，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甲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望着那两个屹立不倒的身影，忽然露出了一抹不被察觉的微笑。
他想翻身下马，朝城门走去，忽然，典韦的身体动了。
他的右手猛然扬起，那柄跟随他征战一生的铁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乌黑的弧线，直取曹参面门。
曹参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从马背上滚落在地。
铁戟擦着他的头盔飞过，正中他身后的战马。
那匹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铁戟深深扎入马腹，鲜血喷涌而出，曹参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他身后的士兵慌忙上前将他扶起，他双腿发软，靠着士兵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们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有。”
几名士兵蹑手蹑脚地走进甬道，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具靠在墙上的身躯。
他们把手靠近典韦和恶来的鼻孔，等了几息之后，其中一个士兵直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将军……他们已经死了。”
曹参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对左右道：“快打开城门！大军随我出城追击！”
城门在吱呀声中被重新推开，阳光照入甬道，照在那两具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靠在墙上不倒的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