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府三处偏门如同鬼魅之口,几乎同时吐出三队黑影,迅疾没入不同方向的浓墨夜色。
西北角,李助玄色道袍融于黑暗,身后紧跟着独孤家三女。
四人狸猫般贴着高墙阴影疾行,直奔城东。
一声长长的哈欠在街角响起,火把摇曳,映出两员顶盔贯甲的将领,正是负责今夜巡城的吕旷、吕翔兄弟。
叮!
吕旷
武力:80 智力:65 统帅:70 政治:62
吕翔
武力:75 智力:60 统帅:65 政治:56
吕翔揉着惺忪睡眼,铁甲叶片哗啦作响:“哥,这最后一圈巡完,总能回去躺会儿了吧?眼都睁不开了。”
吕旷按着腰刀,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空荡长街,沉声道:“越是困乏越要警醒!贼人最爱这等时辰,分开走,你带一队巡东市那片流民窝,我带人去南城根,查仔细些,早完事早歇息!” 他声如铁石,不容置疑。
“得令!”吕翔精神一振,挥手带上七八个持戈兵卒,马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嘚嘚”声,刺耳地朝着东市方向远去。
东市早已宵禁,白日里喧嚣的坊市死寂一片,只余断壁残垣和垃圾散发的酸腐气。
这里是涿郡最混乱的角落,流民乞丐蜷缩在破棚烂屋中,亦是暗道密布的所在。
李助引着三女刚拐入一条堆满破筐烂木的窄巷,前方巷口火光骤亮,吕翔的马队正迎面巡来。
“蹲下!”李助低喝如雷,四人瞬间矮身缩进杂物堆的阴影里,心跳声在死寂中擂鼓般作响。
“咔啦!”一声脆响,独孤菩提慌乱中踩断了一根斜倚的朽木,碎屑迸溅。
“什么人?出来!”吕翔厉声暴喝,战马惊嘶,前蹄腾空,火把光柱瞬间锁定了巷内阴影。
“跑!”李助知道行藏已破,再无侥幸,一把将身边的三姐妹推向巷子深处。
“往东!西侧有一暗门,找驼背老翁,给他十文钱,他会带你们出去!” 他反手拔出背负的松纹古剑,剑身出鞘,带起一泓秋水寒光,人已如离弦之箭,迎着冲来的吕翔逆流而上。
“找死!”吕翔见只有一人拦路,狞笑一声,借着马力,丈二长枪毒龙般攒刺而出,直取李助心窝,枪尖撕裂空气,发出慑人尖啸。
李助不闪不避,直至枪尖及胸尺许,身形如鬼魅般一拧,松纹剑贴着枪杆闪电上撩。
“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灌注吕翔全身力道的精铁枪杆,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剑生生斩断。
吕翔握着一截断杆,骇然失色,电光火石间,李助旋身如风,斩断长枪的剑光顺势回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寒芒掠过吕翔脖颈,一颗戴着铁盔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半空,热血如泉喷涌。
“走!”李助看也不看倒毙马下的无头尸身,对惊呆的三女再次暴喝。
几女如梦初醒,咬紧牙关,拼命向李助所指的黑暗深处狂奔。
“敌袭!发信号!”残余兵卒肝胆俱裂,有人颤抖着掏出号箭,拉响弓弦。
“咻——啪!”一溜刺目的红光尖啸着冲上夜空,轰然炸开,将半条街染成血色。
李助横剑立于巷口,剑尖滴血,冷冷注视着惊惶失措、一时不敢上前的兵卒,他在为三女争取最后的时间。
几乎在赤红号箭炸响的同时,南城墙西南角下,辛弃疾正带着独孤家二姐和六妹,伏在一堆废弃的砖石瓦砾之后。
眼前是一段明显塌陷又草草堆砌过的城墙,一个可容人弯腰钻过的破洞赫然在目。
几个无精打采的守城老卒抱着长矛,缩在避风的墙根下打盹,这便是前太守为省银钱留下的致命破绽。
辛弃疾目光锐利如鹰,低声道:“两位小姐稍待,待我清除障碍。”
他身形骤然暴起,如一道灰色闪电扑向破洞。
“谁?”一个老卒被脚步声惊醒,刚抬头喝问,咽喉已被冰冷的剑锋贯穿。
辛弃疾手腕一抖,尸体软倒,他动作毫不停滞,反手一剑,又将另一名惊跳起来的兵卒抹了脖子。
“有贼!放……”第三名兵卒的呼喊戛然而止,辛弃疾的剑尖已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
剩余两个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黑暗中逃去。
辛弃疾也不追赶,回身低喝:“快!”
二女强忍恐惧,从藏身处冲出,三人迅疾无比地钻过那个象征着官府腐朽与无能的墙洞,消失在城外无边的黑暗里。
城北相对平静。
李白推着一辆散发着浓烈臊臭的独轮粪车,吱呀作响地走向城门。
车上两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污秽木桶里,藏着最后二女。
桶壁被李白用内力悄然震出几道细微缝隙,以供呼吸。
城门守卫被远处东市的号箭和隐约的喊杀声惊动,正紧张地伸着脖子张望。
见推粪车的过来,一个兵卒捂着鼻子,没好气地挥挥手:“滚滚滚!晦气!大半夜的推什么粪车!”
李白佝偻着背,脸上涂满锅灰,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赔笑道:“军爷息怒,小的是城南刘老六,刚掏完大户人家的夜香,赶着出城倒掉,迟了管事要扣工钱嘞!”
说话间,一小锭约莫二两的碎银,已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兵卒手里。
兵卒掂了掂银子,又看看远处混乱的方向,再瞅瞅这臭气熏天的粪车,实在无心细查,嫌恶地挥手:“快滚快滚!臭死了!” 城门小吏也懒得登记,捂着鼻子放行。
李白连声道谢,推着承载着独孤家两位最重要小姐的车,不疾不徐地通过了北门。
一出城门,他立刻加快脚步,粪车消失在通往城外的土路上。
东市狭窄的街巷已成修罗场。
李助且战且退,松纹古剑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光幕。
身后已躺下十余名兵卒的尸体,或喉间一点红,或胸腹洞穿,鲜血浸透了坑洼的地面。
他剑法精绝,走的是轻灵狠辣的路子,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绝不浪费半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