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窗上那个被口水濡湿的小洞,像一只贪婪的眼睛。
牛二撅着油腻的嘴,透过孔洞,死死盯住房内。
摇曳烛光下,刘娥紧搂着儿子刘询坐在床边,虽布衣荆钗,眉宇间却难掩那份历经风霜后的温婉坚韧。
她旁边的金翠莲,更是如同一朵被夜雨打湿的海棠,娇怯柔美,眼波流转间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
牛二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从小腹直冲脑门,呼吸都粗重起来。
“听好了!”他猛地缩回头,压着嗓子对身边几个同样贼眉鼠眼的黑衣手下命令,手指用力戳了戳刘娥母子的房门。
“那两个女人!刘寡妇和她身边那漂亮小娘皮!给老子抓活的!毫发无损地抓活!谁他娘的敢伤她们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听到没?!”
手下们心领神会,露出猥琐的笑容,纷纷点头:“明白!明白!老大放心!”
“其他人,跟我来!”牛二眼中凶光毕露,朝走廊另一头刘邦刘备的房间狠狠一挥手“做了那两个姓刘的龟儿子!”
此时,刘邦刘备的房内。
刘备将雌雄双股剑仔细擦拭了一遍,收入鞘中,站起身:“兄长,我去看看姐姐那边安顿得如何,可还需添置些什么。”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刘邦正翘着二郎腿剔牙,闻言嘿嘿一笑,脸上堆满了促狭:“看姐姐?我看你是想去看那个叫翠莲的小娘子吧?啧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哟!玄德老弟,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你哥这双火眼金睛?”
“兄长!”刘备脸上微赧,无奈地瞪了刘邦一眼。
“你…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 他不再理会刘邦的调笑,径直抓起双剑,推门而出。
门扉洞开!
走廊里,七八个手持钢刀、蒙面黑衣的汉子正蹑手蹑脚地摸到门口,为首一人,正是目露凶光、一脸狠戾的牛二。
双方几乎是脸贴脸撞了个正着,空气瞬间凝固。
刘备瞳孔骤缩,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沙场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已然炸响:“有刺客!”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里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客栈死寂的夜幕。
房内,刘邦正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冻结,下一秒便被狰狞的狠厉取代。
“他娘的!” 他大骂一声,抄起手边一条沉重的板凳腿,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床榻上弹起,撞向门口。
“杀!” 牛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胆俱裂,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他眼中凶光爆射,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狭小的走廊瞬间化为血腥的修罗场。
刀光剑影,激烈碰撞!
刘备手中双剑,一青一红,此刻化作两条暴怒的蛟龙。
雄剑如青龙探爪,招式大开大合,带着沛然正气,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专破敌人兵刃;雌剑似赤练翻飞,灵动诡谲,剑走偏锋,专挑敌人手腕、咽喉、关节等要害。
他师承无名剑术大师,剑法根基扎实,虽不似关张那般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对付这些空有狠劲、招式粗陋的泼皮刺客,却显得游刃有余。
剑光过处,血花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已有两人捂着喷血的咽喉倒下。
刘邦这边则更为“市井”他毫无章法,手中板凳腿抡得如同风车,嘴里污言秽语不断:“狗日的!敢偷袭老子?老子当年在沛县街面上砍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吃奶呢!”
他身形滑溜如泥鳅,专攻下三路,或戳脚踝,或扫小腿,或瞅准机会狠狠一棍子砸在对方腰眼、后脑勺等脆弱处。
凭借着一股子狠劲和街头斗殴练就的刁钻毒辣,竟也放倒了两个,打得他们骨断筋折,哀嚎连连。
然而,牛二的目标并非与二人死磕。
趁着走廊里杀声震天,乱作一团,先前被他特意吩咐过的两个黑衣人,已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撞开了刘娥的房门。
“啊!” 刘娥的惊呼和金翠莲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黑衣人动作麻利,一把冰冷的钢刀已横在了刘娥雪白的脖颈上。
另一个则死死扣住了金翠莲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刘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却被那持刀威胁刘娥的黑衣人粗暴地一把推搡到墙角。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牛二眼见得手,眼中闪过狂喜和淫邪的光芒,厉声狂吼,声音压过了打斗声。
走廊里的厮杀为之一滞!
刘邦刘备同时回头,目眦欲裂!只见刘娥面无人色,娇躯颤抖,冰冷的刀锋紧贴肌肤;金翠莲被死死制住,泪水涟涟,眼中充满了绝望;小刘询缩在墙角,小脸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位大人!” 牛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刀剑无眼啊!若不想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和小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乖乖放下武器!否则…嘿嘿…”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刘娥和金翠莲身上来回扫视,其意不言自明。
刘邦刘备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投鼠忌器,他们纵有通天本领,此刻也束手束脚。
刘备紧握双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刘邦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将牛二生吞活剥,却也只能死死攥着板凳腿,不敢妄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翠莲!”
一声苍老而撕心裂肺的哭嚎,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猛地从牛二身后不远处一间虚掩的房门内响起。
是金老汉!
他一直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女儿熟悉的惊叫,再也按捺不住。
这位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头发疯的老牛,猛地撞开房门,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钳制着金翠莲的黑衣人。
“放开我女儿!畜生!放开我女儿啊!” 金老汉浑浊的老泪纵横,枯瘦的双手死死抱住那黑衣人的后腰,用头狠狠撞击。
事发太过突然!
牛二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惊得魂飞魄散。
钳制金翠莲的黑衣人更是猝不及防,身体被金老汉撞得一个趔趄,手上力道不由得一松。
千钧一发!
“老狗!找死!” 牛二惊怒交加,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攫住。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本能,手中钢刀借着回身的势头,带着一股恶风,朝着金老汉那花白的头颅狠狠劈下,动作快如闪电。
“爹!” 金翠莲眼睁睁看着那雪亮的刀锋落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牛二狰狞的脸,也染红了金翠莲绝望的眼眸。
金老汉的身体猛地一僵,抱住黑衣人的手无力地松开,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对女儿最后的不舍,缓缓软倒在地。
“牛二!” 刘备的怒吼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咆哮。
亲眼目睹金老汉惨死,所有的犹豫、顾虑在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杀意焚烧殆尽。
就在牛二挥刀砍向金老汉的刹那,刘备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离弦的赤色闪电。
雄剑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无比地贯入那个刚刚摆脱金老汉钳制、正欲重新抓住金翠莲的黑衣人的咽喉。
同时,刘备的人已冲到牛二面前,雌剑带着他毕生修为和刻骨恨意,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红霹雳,挟着风雷之声,从牛二前胸狠狠刺入,后背透出。
剑尖甚至带着一蓬血雨,钉在了后面的门框上。
牛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迅速涣散。
“杀!” 刘邦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在刘备出手的同时,他手中的板凳腿如同毒龙出洞,狠狠砸在挟持刘娥那个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那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刘邦顺势一脚踹开尸体,将惊魂未定的刘娥护在身后,同时手中板凳腿横扫,又将旁边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砸翻在地。
“老大死了!快跑!” 残余的三四个黑衣人眼见牛二惨死,头目毙命,又见刘邦刘备如同杀神降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其中两个反应快的,一把抓起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刘询,如同抓着救命稻草,掉头就往楼下狂奔。
“询儿!” 刘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追!” 刘邦双目赤红,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沾血的板凳腿就追了下去。
刘备看了一眼扑在金老汉尸身上痛哭欲绝的金翠莲,心如刀绞,但他深知此刻孰轻孰重,强忍悲痛,低吼一声:“翠莲!等我回来!”
身影一闪,也如狂风般追着刘邦冲下楼梯。
夜,漆黑如墨,冰冷的雨丝飘洒下来,打在脸上,刺骨的寒。
两个黑衣人如同丧家之犬,挟持着不断挣扎哭喊的刘询,慌不择路地冲入江口镇寂静无人的街道。
身后,刘邦、刘备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索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放开我!坏人!放开我!” 刘询又踢又咬,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小崽子找死!” 一个黑衣人被咬疼了手臂,又急又怒,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刘询脸上,刘询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
“询儿!” 刘娥在后面追得钗横鬓乱,哭喊声在雨夜中显得无比凄厉。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却脚步虚浮,浑身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
他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一手提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酒葫芦,一手拄着一柄样式古朴、剑鞘斑驳的长剑,醉眼朦胧,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词:
“…都说…嗝…乱世出英雄…想我吴起…熟读兵书,通晓韬略…一身本事…嗝…却无人识得…莫非…莫非这煌煌大夏…竟无我吴起容身之地?…可悲!可叹!” 他仰头灌了一口残酒,身形更加踉跄。
两个黑衣人挟持着刘询,正好与这醉汉撞了个正着。
“滚开!臭要饭的!不想死的别挡道!” 一个黑衣人厉声呵斥,试图推开挡路的醉汉。
吴起被猛地一推,脚下不稳,后退几步才勉强站住。
叮!
吴起
武力:85 智力:96 统帅:102 政治: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