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时,保障站里还有人没反应过来,紧跟着所有通往地面的门同时关闭,墙面上的指示箭头由蓝转红.
正在休息的人从床上翻身下来,设备组抓起工具箱,值班人员跑向控制台,刚才还算安静的地下通道很快塞满脚步声。
站长站在大厅中央分派任务。
“西区三号门重新确认。”
“地面接驳区还有一批居民,运输组跟我走。”
他说完看见赵钱孙也拎着工具箱出来,停了一下。
“你跟二组。”
“去哪儿?”
“地下避难区。”
赵钱孙点点头,跟上了那支准备出发的队伍。
地面出口开启以后,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变了。
暗黄色云层被撕出大片缺口,燃烧的碎片从高处拖出一道道暗红轨迹,有些尚未落地便被轨道火力击中,身体在云层间炸开,血肉和黑灰像一场粘稠的雨,落向城外废墟。
更多庞大的影子仍在下降,它们没有统一形状。
有的腹部膨大,外层长满交错骨板,像一只被剥去皮肤的巨鲸,有的拖着长长的肉质尾部,尾端包裹着人类舰船残骸,断裂的炮管和引擎已经嵌进血肉,随着身体收缩重新亮起。
格兰维尔的防空炮先行开火。
一道道光束穿过楼群,击中最靠近城市的目标,那些生物厚重的骨甲被大片掀开,里面没有正常器官,只有彼此挤压的孵化腔和还未成形的肢体。
受伤的活体舰船继续下坠,腹部裂口忽然张开,大量黑点从里面洒落。
那些东西刚离开母体时还蜷缩成团,落到低空以后才纷纷展开薄翼,转向防空阵地和运输道路。
炮台立刻调低角度。
子弹在城市上方交织,大片飞行巢种被撕碎,残肢落在楼顶和街面,仍有一部分穿过火力网,贴着建筑向内俯冲。
一只裂翼兽掠过街口,腹部垂下的骨钩直接抓住一名正在引导居民的士兵,士兵还没被拖离地面,远处便亮起一道白光。
光束贯穿薄翼根部,裂翼兽翻滚着撞进路边建筑,士兵摔落在地,被同伴迅速拖走。
更高处的楼顶上,一名年轻女人半跪在断墙边,身旁竖着一支比她还高的长弓,弓身没有弦,她将两指搭在空处,明亮光芒便从指间拉开,凝成一支细长箭矢。
远处又有飞行巢种越过炮火。
她松开手。
光矢穿过两栋建筑之间的空隙,击碎目标头部后仍未消散,又在更远处贯穿第二只巢种的胸腔。
战场频道里有人报出她的代号。
“远灯,东南方向还有一群。”
远灯已经重新开弓。
“看见了。”
赵钱孙所在的保障车队正从她脚下的街道经过。
前方车辆运送门体部件和备用能源,后面的车厢挤满准备进入地下避难区的居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更多人只带着一只匆忙装好的袋子。
车队刚通过一段倒塌高架,城市另一侧忽然传来沉重轰鸣,一艘被击穿的巢舟正在坠向居民区,它的半边身体已经燃烧,庞大的阴影仍迅速遮住几条街道,下方有人来不及撤离,工程车辆也被堵在路口。
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层银色微光,那层光并不明亮,从地面看更像一块透明幕布,在巢舟下方缓慢展开。
坠落的巨大身体撞上去以后,没有立刻停下。
街道两侧的建筑同时发出轻响,窗户和招牌被无形力量压得向内弯曲,银色幕布随之下沉,距离屋顶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破裂。
废城中央,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十字路口。
她穿着深灰色战斗服,两只手掌同时抬起,银光从脚下向四周扩散,她一点点改变巢舟坠落的方向,燃烧的活体舰船擦过居民区上方,转向城外空地。
巢舟最后砸进废墟时,地面掀起大片尘浪,银色场域再次张开,将冲向城区的碎石和血肉压回地面。
附近频道里连续响起报告。
“居民区无直接命中。”
“撤离道路可以继续使用。”
“银幕,北侧还有一艘正在失控。”
女人放下右手,左臂却仍维持着整个区域的受力。
她抬头望向北方。
“把落点发给我。”
新的标记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格兰维尔上空还有太多目标。
银幕只能选择其中最可能砸进城区的那些,其余巢舟则由轨道炮和地面防空部队处理。
城外炮火越来越密。
数百架无人机从不同街区升空,迅速分成十几支队伍,有的追击裂翼兽,有的为炮兵修正目标,有的贴着巢舟下方飞行,将微型炸弹送进已经裂开的腹腔。
控制这些设备的人并不在地面。
城市地下指挥区内,一名留着灰色短发的男人坐在数排屏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