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人停在矮墙后面,没有立即靠近那座丹室。
许小辉仍蹲在药田里。
他用银针拨开弯月形嫩芽周围的泥土,直到露出下面的根须才停下。嫩芽只有拇指长,根部却生着一个指节大小的囊包,淡银色月华隔着半透明外皮缓缓流动。
周围几名弟子的目光顿时变了。
昨夜众人从断藤中找到的种子虽能储存月华,里面的力量却十分杂乱。这枚嫩芽不同,囊包里的月华没有沾染其他颜色,始终保持着柔和的银白。
许小辉取出一把小铲,从根须两侧缓缓挖下。等泥土完全松开,他才托住囊包,将整株嫩芽取了出来。
根须离开泥土以后轻轻收缩,却没有枯萎。
“这是月藏草。”许小辉看着嫩芽根部,“旧药册上有过记载。它入夜吸取月华,白日把力量藏进根囊,可以用来炼制恢复月华的丹药。”
胡月蹲到他身旁,盯着那枚根囊看了片刻:“这一株能换多少月石?”
许小辉摇头:“不知道。药册只记了药性,没写价值。”
胡月有些失望,伸手想碰根囊。许小辉避开他的手,将月藏草放进铺有湿布的木匣:“不能直接放进储物袋。根囊破了,里面的月华很快便会散去。”
附近原本准备挖取嫩芽的弟子纷纷停下。
几名领队商议过后,让许小辉先教众人辨认根囊的位置,再由各宗挑选两名手稳的弟子进行采挖。
埋在枯叶下的嫩芽比先前看到的更多。
众人沿着残存的石埂一路寻找,先后挖出二十余株月藏草。其中几株根囊已经干瘪,剩下的仍旧保存着不少月华。按照事先定下的规矩,这片药田由四宗共同发现,能够使用的嫩芽也被分成四份。
归息宗一共分到五株。
魏师兄将木匣交给许小辉保管。胡月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又伸手托了托木匣底部:“有些沉,我帮你拿。”
许小辉抱紧木匣:“药箱里有位置。”
胡月收回手:“我只是怕你累着。”
“我不累。”
韩烈从两人身旁经过,顺手将胡月拉了起来:“去前面。”
药田尽头的丹室已经被几名弟子围住。
石殿正门歪向一侧,两扇厚重石门被枯死的根须紧紧缠住。那些根须已经与墙缝连在一起,最粗的足有大腿粗细,表面还留着几道昨夜新生的绿色纹路。
铁衣门领队握住重尺,准备将石门直接砸开。
流云宗领队抬手拦住了他:“里面若有丹药,震碎了算谁的?”
“那就把根须一条条割开。”
“先看清楚情况,再动手。”
众人在门前清理片刻,终于从枯藤下面找到几处残存的阵纹。阵纹早已失去月华,石门也没有任何防护,只是被根须从内外两侧彻底堵死。
方成拔出宽刃长刀,刀尖沿着门缝缓缓向下。
黄色月华压进石缝,里面几条根须随之绷紧。青岚谷领队趁机将长剑刺进另一侧,剑锋贴着石门向内一转,接连割断根须。
其余人合力向前推动。
石门发出一阵沉重摩擦声,缓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积在里面的灰尘随之涌出,几名站在最前方的弟子立即掩住口鼻,退到两侧。
等灰尘散去,魏师兄才率先走进丹室。
石殿内部比外面保存得更差。
两侧木架已经腐烂,大量碎瓷瓶散落在地。靠近墙角的位置还倒着两座丹炉,其中一座从中间裂开,炉底被粗壮根须顶得向上隆起。
胡月跟着众人走进来,目光沿着地面扫过。
碎瓷瓶里空空如也,少数残留着丹药的也早已化成黑灰。几名弟子接连打开墙边木柜,只从里面找到几张无法辨认的残破丹方。
铁衣门那名腿上有伤的弟子走到一座倒塌木架旁,弯腰翻找片刻,很快从灰尘中捡起半只玉瓶。
他晃了两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胡月看见以后也走到另一侧,抬脚拨开地上的碎木。他找得比旁人更加仔细,就连压在墙角的几块烂布都没有放过。
方成看了他一眼:“找到什么了?”
胡月摇头,继续拨开碎木:“还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胡月蹲在内墙旁边,用手指擦去墙面灰尘:“这里比旁边干净。”
众人顺着他指的位置望去。
丹室后墙同样覆盖着厚厚尘土,只有靠近地面的一块区域颜色略浅。那里没有倒塌的木架,也没有散落的瓷片,边缘还留着一道十分整齐的方形细缝。
魏师兄走到近前,黑色护腕亮起微光。
厚重月华落向墙面,细缝周围的尘土接连震落,一扇嵌在石墙中的矮门随之显露出来。
胡月立即站起:“本少就知道这里藏了东西。”
韩烈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还说没找到。”
胡月已经凑到矮门前:“现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