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顺着胡月的手指看向宗市榜。
归息宗排在倒数第三，前面两座宗门的名字已经十分陌生，其中一座甚至只剩下三名弟子。韩烈盯着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救的。
“宗契价格低，说明外面没人看好归息宗。”胡月拍了拍榜单旁边的木柱，“等四宗战报传开，价格自然会涨。”
“所以呢？”
“趁现在便宜，先买下来。”
韩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刚才还不让我说宗门没有死人。”
“你说了，它现在就不是二十一了。”
“那你还让我买？”
“所以才不让你说。”
韩烈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许小辉。许小辉抱着药箱站在旁边，同样望着宗市榜，只是脸上的神情比他平静许多。
“听起来能赚。”许小辉说道。
胡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有眼光。”
“也可能赔。”
胡月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做大事哪能没有一点风险。”
许小辉低头看了看他仍在微微发抖的手臂：“你现在连碗都端不稳。”
几人站在街边说话时，方成已经从医馆走了出来。他将拓印好的战报收入怀中，看了一眼宗市榜，又看向围在榜单下面的三人。
“客栈在前面。”
“师兄，我们先去一趟听风楼。”胡月迎了过去，“很快就回来。”
方成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准备去做什么？”
“买两张宗契。”
“哪座宗门的？”
胡月抬手指向自己胸前的宗门标记。
方成沉默片刻，没有询问宗契的事情，只伸手抓住胡月的手腕。两种月华几乎全部耗尽，体内气息也十分虚弱，昨夜被压下去的伤势正在重新显露。
“先去客栈休息。”
“等睡醒，价格就涨了。”
“那就不买。”
胡月立即站直了一些：“本少现在精神得很。”
方成松开他的手腕：“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以后还不回客栈，我亲自去听风楼把你带回来。”
胡月还想再争取片刻，方成已经背着缺了一角的宽刃长刀向客栈走去。他只能望着那道背影点了点头，转身朝青衣伙计离开的方向追去。
韩烈与许小辉没有立即跟上。
胡月走出几步，回头看向两人：“还愣着干什么？”
韩烈抱住双臂：“我没说要买。”
“韩烈，你还有多少月石？”
“十四块。”
“借我。”
韩烈立即放下手臂：“不借。”
胡月走回来，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昨夜我们一个人没死，杀了十几名焚骨教弟子，还救出二十七个人。等消息传开，外面会继续觉得归息宗不行 吗？”
韩烈看了一眼宗市榜。
“不借。”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
胡月一时没有接上话。
韩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的月石：“从入宗到现在，你拿钱的时候就没有一次正经过。上次是三名杀你的人，这次是买自己的宗门。”
“本少拿的又不是你的命。”
“现在准备拿我的月石。”
胡月伸手接住韩烈扔来的布袋，脸上的笑容立即恢复：“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我没说要利息。”
“那就只还本金。”
韩烈脚步一顿，随后加快速度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许小辉也取出八块月石，递到胡月手中：“我不要利息，但是要按出资多少分。”
“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同门情谊都没有？”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三人沿着长街走了半刻钟，很快找到青衣伙计所说的听风楼。
听风楼只有两层，门前挂着一串大小不同的铜铃。风吹过时，十几只铜铃发出高低不一的声音，附近几条街传来的交谈声似乎也随着铃声一同涌入楼中。
一楼摆着十几张方桌。
有人坐在桌边翻看各地消息，也有人聚在宗市榜前不断报价。墙上悬挂着数十块木牌，灵岳山附近的宗门依次排列，归息宗仍旧停在倒数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