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舒宁最近清闲得很,闲到甚至有心思去操心尚玉君那边的债务问题。
她寻思着或许可以搞个汉服成衣,毕竟要充分发挥穿越者的信息差嘛。
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毕竟穿越那么多年了,许多事情也只是还记得而已,真要回想细节,那就是啥也不记得。
后来在系统的建议下,她花了一大笔能量,把自己的记忆做成了知识库。
无论是前世还是几个身体的记忆,都可以直接搜索查找,哪怕只看了一眼的文章,都可以凭借脑海里的快照,给复述出来。
衣服版型有了,剩下的就是落到纸上出图。
佟舒宁挽起袖子,胸有成竹地提起紫毫笔。
按理说,分身之间是能共享被动技能的。
她这具本体打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躺平,压根就没正经练过字,从前字迹只能说,作为现代人,颇为骄傲,作为古代人,还在幼儿水平。
亏得康熙竟然能硬着头皮看了那么多年,破天荒没勒令她每日临帖,甚至对她本人都看出了点感情。
要知道隆禧那边可是隔三差五就要被查作业的。
不过,自从切号到了尚玉君身上,托那位大家闺秀硬件的福,佟舒宁这具身体的字迹肉眼可见地清秀工整起来,连康熙前阵子回信都顺嘴夸了她两句有长进。
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给了她莫大的自信。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尚玉君没有点亮丹青技能,佟舒宁也不可能自学成才。
脑子里明明是仙气飘飘的绝美神仙版型,落到宣纸上,硬生生画成了几个缺胳膊少腿、活像中风了的四不像火柴人。
佟舒宁嘴角抽了抽,将一张画废了的宣纸揉成团丢到一旁,“等下山后,非得让额娘去外头请个正经的女先生不可……”
她正对着案头的墨迹发愁,窗外那丛盛开的蔷薇枝桠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几片粉白的花瓣无声飘落。
佟舒宁以为是山风吹的,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一抬头,呼吸便是一滞。
那花枝后头竟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石青色素缎常服,袖口微微卷起一截,露出一小段腕骨。
肩上、领口,甚至半边袍角,都沾着零星几点灰白,颜色发暗,是燃尽之后飘落的香灰,落在那里不知多久了,也没拍。
是康熙。
他在看她,似乎又没在看她,眼神发虚没有聚焦。
佟舒宁捏在指尖的笔险些滑脱。
今早上康熙才出发去巩华城,现在竟然到了小汤山。
虽说两地也就几十里山路,可算算时间,出发走得慢,他怕是只在殡宫里待了几刻钟,处理完杂事,便快马加鞭过来了。
她不知自己该感动于九五之尊在发妻忌日快马加鞭跑来看她,还是该鄙夷这男人连悼念结发妻子都坐不住一天。
可凭着这么多年的书信往来,再加上高淑宁对康熙的了解。
此刻,他恐怕是烦到了极点,来这找安静来了。
在天下人眼里,发妻难产而亡,皇上必然是一副情深难抑、伤痛欲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