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仁宪听得直点头,忙在一旁打圆场:
“皇额娘,玉君这话在理。小七身子骨打小就弱,成日里药罐子不离手,若是院子里乌泱泱塞一堆姬妾争风吃醋,没得把孩子底子给掏空了!小七这般,倒叫人省心些。”
孝庄睨了仁宪一眼,这才抬手示意尚玉君起来:
“行了,快坐回去吧。瞧你那委屈样,倒像是哀家这做祖母的苛待了你。那图纸小七拿过来同哀家磨了半晌,哀家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性?”
尚玉君暗暗松了口气,顺势由宫人扶着坐回软墩上。
孝庄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转了话头:“只是由着你们俩这般折腾,里头的开销怕是不小吧?玉君,你同哀家说句实话,小七这阵子出宫盯工期,可是手头紧了?”
尚玉君起初并未察觉话里有话,只当老太太是长辈寻常关切,便如实回道:
“皇玛嬷明鉴,图纸改动的确费了些周折。不过皇玛嬷放心,孙媳出嫁前手头还有些现银,已全数交予小七填补营造了。有内务府的定例在,再加上孙媳补贴的,定然不会委屈了王爷。”
“看来小七是把这亏空死死瞒着你了。”
孝庄长长叹了一声,语气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前几天,小七拉下脸面去寻老二、老五借了银子。昨儿,皇帝得知他为了盖房子去四处作揖借债,又气又心疼,背地里从私库拨了一万两借给他填补。
如今刚把银子凑齐,今儿一大早,那孽障便又急吼吼的,出宫盯工期去了。”
借银子?!
尚玉君整个人愣在当场,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她可是给了隆禧一整整一万两现银!
这个钱在如今是什么概念呢。
和顺作为公主嫁给尚之隆,金子银子折算也不过才一万两。
往后数个上百年,曾国藩嫁女给个凑二百两银子也足称风光体统。
尚玉君看过一部份账本,王府本就有内务府的定例专银,她还以为自己这一万两现银砸进去,横竖怎么算都尽够挥霍了。
工部那帮蛀虫是把纯王府当阿房宫修了不成?
她若早知道这点改建是个无底洞,要么拍板叫停,那些娇贵的药圃暖阁不建也罢;要么咬咬牙,私下卖掉京郊两处庄子变现应个急。
可隆禧那个惯会装可怜的小混账硬是一声不吭,瞒着她出门找人借钱去了!
一时间,比刚刚还复杂的情绪涌上尚玉君的心头,激得她眼眶隐隐发烫。
这也难怪,分身跟本体的记忆定时互通,可情绪不能互通。
在尚玉君这里,隆禧在外受的委屈,自然比康熙跟本体的感情纠纷重要多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离座跪了下去,“皇玛嬷恕罪!是孙媳愚钝。孙媳本来想着,王府是王爷日后长住将养身子的地方,便把手上的现银全拿出来交予他支应。
孙媳本以为……有朝廷定额的工银,再添上这一万两现银,修个敞亮舒坦的院落怎么也尽够了。
若是早知银钱不足,孙媳宁可当场叫停,也绝舍不得叫王爷为了几间屋子,去外头看人脸色借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