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糖液裹上果子,薄薄一层,透亮得能看见里头鲜红的果肉。
宋棉棉手腕一扬,糖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甩去多余的糖液,往盖帘上一放。
“哇!”三个孩子齐声惊呼。
熊二瞪圆了眼睛:“嫂子!这也太好看了!”
宋棉棉手上不停,一串接一串地裹糖。糖液渐渐变稠,她往锅里又添了两勺热水,重新熬到合适的浓度。三十几串糖葫芦做完,盖帘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的果、黄的糖,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端出去冻着。”
她吩咐熊二,“放在窗台上,别碰乱了。”
熊二小心翼翼地端起盖帘,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一步一步挪到屋外。雪粒子打在脸上,他龇牙咧嘴地把盖帘搁在窗台上,又赶紧缩回屋里。
“嫂子!冻上了!真的冻上了!”
红红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鼻尖压得扁扁的。外头的糖葫芦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糖壳冻得硬邦邦的,拿起来一敲,当当响。
宋棉棉拿起一串,递给张翠莲:“妈,您先尝尝。”
张翠莲咬了一口,糖壳脆得掉渣,里头的果子冰凉酸甜,冻得她直哈气:“哎呦,牙都要倒了……好吃!”
三个孩子一人一串,啃得满脸糖渣。
熊二吃得最急,糖壳粘了满嘴,还含混不清地嚷嚷:“嫂子!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宋棉棉自己也尝了一串,糖壳脆、果肉沙,酸甜适口。她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数了数,一共十六串。
“陆铮,”
她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烧火的男人,“你明儿下山,给高建国送十根去。”
陆铮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送大队长?干啥?”
“让他开个证明。”
宋棉棉把糖葫芦重新码好,“过几天去供销社,以大队的名义买冰糖。不用票。”
陆铮眉头皱起来:“集体用?”
“嗯。”
“那咱们怎么赚钱?”
熊二凑过来,嘴角还粘着糖渣,“白送给大队啊?”
红红和小灰也看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宋棉棉笑了,伸手把熊二嘴角的糖渣抹掉:“不用集体名义,被举报了怎么办?而且全村小孩都知道咱家弄了不少山楂,肯定有很多人想知道咱们准备干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放心吧,高建国要是有想法,一定会来咱家的。”
陆铮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火钳往灶膛边一靠:“明儿我送去。”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地上积了半尺厚,陆铮踩着雪下山。
宋棉棉在家等消息,带着三个孩子把剩下的红山果都挑出来,按大小分类。大的圆的留着做糖葫芦,小的皱的准备蒸熟了做山楂糕。
不到晌午,陆铮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高建国、村会计彭明达、妇女主任朱红,还有一个魁梧汉子,是民兵连长老贺。
“哎呦,这山上可比山下冷多了!”
高建国一进院门就搓手跺脚,棉鞋上全是雪,“棉棉啊,陆铮拿来的那个糖葫芦,我给小孙子一串吃完,哭着闹着还要,把我老伴儿烦得不行!”
宋棉棉笑着把人往屋里让:“高叔快进屋,炕烧的可热乎了”
堂屋里地方小,炕上地下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