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冲出卫生所。
阿芷在村口,铜炉里的白烟已经快没了。
还有多少?
最多一炷香。
走。后山。挖反魂草。
两个人往后山跑。
跑到乱石沟,爬上阴坡——
反魂草没了。
七棵反魂草,被人拔了。土坑还在,根须的痕迹新鲜得很——不超过三天。
阴九。王二柱的牙咬得咯咯响,他来过了。
他拔了反魂草,给崇焕配毒。阿芷的声音在抖,他知道你需要反魂草——他拔了,让你配不出解药。
王二柱蹲在空了的土坑旁边。
七棵反魂草,全没了。
两包干草,够十个人。
几十口人。
他站起来。
回去。
回去干什么?反魂草没了——
回去配别的。王二柱的声音硬了,反魂草是药引,但不是唯一的解药。爷爷手札里写过——绝地通以百毒炼制,解药亦需百药炼制。反魂草只是其中一种。
他看着阿芷。
你爹留下的方子,有没有百毒解
阿芷想了想。
有。但方子不全。我爹只留了前半段——七十二味药,只记了三十六味。
三十六味够了。王二柱说,剩下的,我补。
他转身往山下走。
苞米地里的风停了。
毒烟已经到了村口。
铜炉里的白烟灭了。
黑烟像一条蛇,扭着身子,往村里爬。
王二柱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那条黑蛇。
来吧。
他走进卫生所,关上门。
从药柜里翻出所有能用的药——酸浆草、苦藤子、清源散、止血膏、金疮药——全倒在石臼里,拿药杵捣。
你干什么?夏雨荷问。
配药。王二柱说,不是解药——是毒。以毒攻毒。
他把捣碎的药糊糊装进火铳里。
火铳打出去的不是铁砂——是药糊。打在毒烟里,药糊炸开,跟毒烟中和。
能行吗?
不知道。王二柱装上火药,但得试试。
他推开窗户,火铳对准外面的黑烟——
药糊飞出去,在毒烟里炸开。绿色的粉末散在黑烟里——
黑烟退了一尺。
管用!阿芷在院子里喊。
继续!
王二柱一枪一枪地打。酸浆草、苦藤子、清源散——全打出去了。
黑烟被逼退了三丈。
但毒烟太浓了。退了三丈,又往前爬了两丈。
王二柱的药打光了。
他看着窗外。
黑烟又来了。
一寸一寸地,往卫生所爬。
他攥着空了的火铳,站在窗前。
雨荷。
你怕不怕?
夏雨荷的手按在肚子上。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王二柱笑了。
他放下火铳,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本手札。
他爷爷的手札。
他翻开最后一页。
那行字还在——
万毒之体解法:取炼制者亲族之血三滴滴百会穴可破。——江树注
他看着炼制者三个字。
炼制者是鬼手药王。鬼手药王的亲族是江树。江树的亲族是王二柱。
他的血。
他的血能解绝地通。
但血不够。几十口人,他一个人抽多少血?
除非——